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寒气冻醒。睁眼一看,那几个人横七竖八地睡了一地,有几个正鼾声大作。看着他们憨厚的样子,突然间,我又怜悯起他们来……
我想起了几天来的调研考察,我着急我的论文,但我更担心昨晚发生的事。要是进派出所的事一旦被传出去,那将会怎么样?……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黑屋的门开了。一年轻警官对我呶呶嘴说:起来,跟我走!
刚到一间办公室门口,警官一把将我推了进去。说:“进去!”又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屋里,一位中年警官正埋头写什么。片刻问:“姓名?”
我怯怯地回答。
“什么?”他仍然没抬头。
我重复了一遍。
“大声点儿!年龄?住址?哪里人?”他有些歇斯底里。
我大声地回答:“C大学经济系副教授,现年56岁。家住……”
警官抬起头来看着我发愣。我想我又说错了?我等待他的雷霆怒火。
好半天,警官突然叫道:“您是朱老师?”
“啊!你认识我?”我感到意外。
“我是镇党办的肖秘书啊!”
“肖秘书?”
“啊!前几年您到这里来,我一直陪着您,忘了?”警官从办公桌走过来。
我认真地端详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真是肖秘书。我问:“你怎么当上警察了?”
“您一离开不久,我就调来当所长,快六年啦。”
“你进步真快。”
“还不全靠您那年在书记面前夸奖我,推荐我,要不,我怎能调来当所长。嘿,您怎么到这里来?”
我两肩一耸,做了个幽默的丘吉尔动作说:“我也不知道,我在发廊理发,他们就把我叫到了这里。”
“您没说您是干啥的吗?”
“他们没让我说。”
“真是乱弹琴!小张,你给我进来!”肖所长冲着门外喊道。不一会儿,叫我跟着走的那位年轻警察推门进来。肖所长怒斥道:怎么搞的,叫你们抓毒品贩子,你们真行,把朱老教授给弄来了。
“线人提供的是五十多岁,戴眼镜的小老头儿,在发廊……”姓张的警官吞吞吐吐地解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别找理由了!”
肖所长打断他的话,狠狠地训斥道:“你知道朱老是谁吗?是全国知名的经济专家,教授,是李县长的老师,是我们红河镇的恩人,是我的恩人……你你你,先给朱老道歉,然后再给我写一份检查,听后处分!”
张警官脸上浸出了热汗,他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说:“真对不起您,朱老,我向您道歉。说完,十分愧疚地出了办公室。”
肖所长像是十分痛心地对我说:“真是误会,实在是对不起您,我代表全体同志向您道歉。”
看到肖所长都这样,我急忙说:“也别这样,其实也没受啥损失,只是坐了一夜。”
“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们的过错,我们应该检讨。”
“也别难为小张了!也许抓了我这个假的罪犯,对你们抓住真的罪犯还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呢。”
“那倒也是。”
“别让人知道,我也不想让人知道。不然,对你们的案子有影响!”
“也只好这样了!真没想到,朱老您这样大仁大义,让您受苦了!”
“哎!就权当我为你们抓毒贩,做了一次铺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