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过了令人发怵的三个小时,飞机终于平稳地降落在成都双流机场。
从上海虹桥机场出发时,天空已经是雷鸣电闪,乌天黑地,大雨倾盆。这是入秋来的第一场暴雨。哪怕是飞机上升到一万米高空后,强烈的气流还是让波音777—400型这样的庞然大物也颠簸得十分厉害,让人平添几分恐惧。但是,当空中小姐报告说飞机已经进入四川上空时,飞机蓦地平静了下来。打开窗门一看,哇!晴空万里,乾坤朗朗。飞机从万米高空往下盘旋,到达成都上空时,远处,有一道雨过天晴后的美丽彩虹。
那彩虹真美,仿佛是从万顷葱绿的成都平原上向空中划了个巨大的半圆直到楼盘林立的城市。圆幅下闪着七色光彩,煞是好看,给人一种祥和美丽,如画如仙的感觉。
看来,这里不久前也下过雷阵雨。
但佳夫此时的心里却没有彩虹,心情像铅块儿一样的沉重。渝琳急促地催他从上海赶回来,说有要事相商,不知道公司里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
渝琳昨晚在电话里说得很急。说松下诡计多端,你必须尽快回来,而且越快越好。不然,后果难以设想。渝琳平常总是用她那不紧不慢的(上海)普通话委婉地讲明情况,但这次就不同了,而是急不可待地用火爆火辣的重庆土话,直言不讳地告诉他。只要她用这种形式表现,佳夫马上就明白事情的紧急。在离开成都去上海之前,佳夫隐隐约约地觉察到公司的情况有些微妙,但究竟是什么微妙,他一时还没搞清。听渝琳在电话里隐隐约约说到房地产款项时,他才如梦初醒。于是,他便马不停蹄地从上海赶回到成都。
佳夫没有叫司机来接。出机场后便打了个“的士”直奔与渝琳约好的地方——“香巴拉”的茶社。
刚走进那间叫“阿细归来”的包间,只见渝琳迫不及待地站起来说,你终于回来了!我还有二十分钟的余地,我就长话短说。
“就二十分钟?”
“对,出来时间长了,松下那家伙会起疑心!”
“好!你讲。”
“松下想把丽都化工厂那块地转让给温州的刘老板,议定4800多万。他已与CD银行沟通好了,一旦款到,他就将此款转汇到新加坡XX银行。”
“他不是叫我到上海再搞一次招商引资说明会的嘛?”
“那是他的幌子!他是想把你支开,等这笔钱一到账便转汇到新加坡或别的什么地方。到你察觉时,你就是有天大的能耐也是鞭长莫及了。”
佳夫觉得她讲的是实话。
就在去上海之前,他就隐约地感觉到了这事儿有些蹊跷。本来与刘老板谈得好好的,就在马上可以一锤定音的时候,松下却突然要他去上海再搞一次招商活动?松下最近总是神秘兮兮地搞些另类花样,有些时候让你感到莫名其妙。其实,有一点猫腻佳夫是早料到的,那就是松下想独吞这笔地产款。
沉默一会儿,佳夫问: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为好?
“怎么办?亲兄弟、明算账呗!”
“合适吗?”
“现在是商品经济,别死撑哥们儿义气!该拿的钱就要拿,别听松下三两句好话就让你柔肠寸断。”
“用什么方式好?”
“尽快摊牌,快刀斩乱麻!免得节外生枝!”
“好!只是……”
“只是什么?难道你还不相信我?我都快……”
“不!我是说……你要尽量回避松下,别把你给陷进去了。说不定一摊牌,我们之间就有一场火拼。”
“我会注意的。松下对我,一时半会儿看来还不可能把我怎么的。”
“好吧,就这么办!”
说完,俩人自然地举起右手相互一击,双方的眼神似乎都在给对方鼓励和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