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会结束后我和广辉是搭上田青的红色“菠萝艿茨”得以回家的。本来舞会才进行到一半,我就失去耐性,偏偏广辉舞性正浓,怎么也不肯半道收兵。
而可以结伴同行的, 只有广辉一人。
“别担心, 晚了就去我同学家住下。 他家住房宽,凑合一晚没有问题的。”
那时候已经有了粤语流行,广辉模仿着广式腔调,让我气没法气,笑又不想笑。
广辉摇摇摆摆地走到我旁边的空位坐下。 他一边说话, 一边用手巾擦汗。时节刚过三月,广辉居然舞的汗流满面。
其实广辉的舞态实在不敢恭维,但人就怕一个“喜好”;一旦“喜好”上了,就不必以美与不美为结论。
卡啦不是ok么。
我最怕被广辉邀请共舞,他却生怕冷落不周,时刻表现出绅士一般的体贴入微,无与伦比的关怀备至。直到我顾不上礼仪开始了躲避,他才另作扫描,找别的替罪羊去了。
我是累,说不出的累。
这次文代会上,可谓出足了风头。作为本地区第一位登上文学宝塔的新秀,我不断地接收到各式各样的嘉许与赞佩。这不免让我有些飘然。然而又同时有些失重:又如何呢?
并且,有一种无形的压力也已经尾随而至。
“你上得太陡。”一位我始终没记住姓名的省刊编辑邀我共舞时,如是说。接下去问我下一步的打算。
我仰起脸,注视着对方那双关切的眼睛,再度被感动。静默地旋转了一圈,我吐口回答:“有个绝妙的打算——”我俏皮地眨眨眼睛,朗声宣布:“从此不提笔。”
“妙, 实在是妙!”
又一曲终。光辉又俨然一名守护神,守在我身旁,不离左右。他搜肠刮肚,给我讲一些妙趣横生的笑话,可惜我根本没有那份闲情。
我漫不经心地环顾四周, 眼睛突然一亮。
“哎, 你去问问他, 开车来没? ”
我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