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苗道人住的庙旁十里处来了一对母子,还没有抽中面签,竟被门童直接请进了屋内,搞得在现场等了半天的人们是百思不得其解,毕竟你的人一天才见十个人,都要抽中了签,才带有见字的竹签方可接见,怎么这母子就可以有特权直接进入?母子俩被请进了屋内,门外的人们便听到男子号啕大哭道:“苗仙啊苗仙,请你救救我的母亲吧!她快不行了!”门外众人方才明白过来,原来,来者竟是一位急症病人,不过这苗道人却又不是什么郎中,怎么这男人却把这里当医馆了?“起来说话!话说这是怎么回事?”苗道人来到老妇人面前端详了一番,只见老妇人脸色铁青,牙关紧咬,已是气若游丝。
男人说“前些天,我母亲上了一趟山,回来后就变成这样子了,请过了几个大夫,但是他们也是看不出这是什么病,村长叫我来找你看看,请苗仙一定要救救我娘啊!”男子说罢又是一个叩了响头。“嗯,你且起来!”苗道人边听汉子的讲述,便翻开了老妇人的眼皮,只见眼中尽是眼白,于是他一边掐起了手指,一边问道:“你母亲的生辰八字是?”“九月初三。” “六十甲子,纳阴,路旁土,九月初三,犯太岁了,快!焚香三炷,烧白纸,斩黄鸡,取鸡血,起坛!”随着苗道人的号令,几个年轻的男子将苗道人作法的祭台抬了出来,这几个年轻人都是来跟苗道人学艺的徒弟子。随后,苗道人手拿铃铛,跳起驱魔舞念起了驱魔咒,一套流程走完后,跟着不知道他从哪抽出了一双筷子,筷子头上沾上了新杀的大红叫鸡的血,然后口中念念有词,一根筷子点到了老妇人的眉心之间。跟着一把抓起大妈的左手,口中念道:“冤有头债有主,生人黄翠花,无心犯上,小罚示过,还请太岁爷放还黄翠花生魂。”三刻过后,祭台上还是一片平静:“也罢,请恕贫道先礼后兵了!”说罢手中沾有鸡血的筷子一把夹住老妇人的中指往外一拉,只听得虚空之中传来了一阵怪戾的叫声,而苗道人拿着筷子的手此刻也在抖动不已。苗道人将筷子移到了烛火之上,跟着‘呼啦’一声,火苗蹿起,一个凄厉的鬼叫声响起,只是片刻便消散于空气之中,随即火苗也恢复正常,再看黄翠花已然是漫漫悠悠醒来。院内本来在排队的人们隔着院墙,都能听到那凄厉的妖怪鬼叫声,人们顿感冷汗直流,心中发毛,也更加的佩服道人的法力高强。众人称“苗道人苗仙太厉害了。”“苗道人果真是神人也……”人群中传来了阵阵的赞美声。“多谢苗仙救了老身的性命,铁柱,快给苗仙磕头!”黄翠花此刻已然能说话,向苗道人连连道谢。铁柱在看到母亲好了,当下心情大好,向着苗道人又是跪谢了一番。苗道人闭目说道:“行了,快带你娘回去吧,她身体还虚着呢,今年是她的本命年,太岁当头坐,有灾还来祸,流年不利,这里有两道符箓,你拿回家里一张贴在大门口,一张让你娘随身携带,可保平安。”老太太和儿行礼说道;“多谢苗仙!”男子正欲扶着母亲起身离去。“嗯,还有一个,别与邻居发生口角,否则对人对己,都没有好处,三尺地,惹官非,再有钱也不过一日三餐,房子再大晚上也不过睡一张床,希望你们好自为之。”说完苗道人便不再语言了。“啊!这……”黄翠花一听更是佩服苗道人,要知道自己家与邻居因为盖房子的问题,两家正闹矛盾,这次自己变成这样她一度以为是邻居请了人来整她呢!自己正想回家后要找这邻居家再问个清楚明白,没想到这都还没有开始干就让苗道人给算了出来。“也罢,我听苗仙的。铁柱以后就别为难邻居家了,盖房子我们就让出三尺地来,毕竟乡里乡亲的。”“我知道了娘。”铁柱付过香油钱,便扶着黄翠花母子俩走出了内院。不久,这铁柱家盖起来的新房与邻居家彼此都退让了三尺,两家人化解了纷争,和气生财,并经常往来,后来两家还因此结了亲了,为了纪念这神奇的缘分,两家便把这巷子起名三尺巷,每每邻里有矛盾这三尺巷子便是他们解决纷争的镜子,当然这是后话。“快看,出来了,出来了……”“真是神了,进去的时候是背着进去的,出来的时候已经能走路了!”众人窃窃私语。“下一个,抽到见签的请跟我来!”院内走出了一个负责接待的门童大喊了一声。“太好了,下一个终于到我了!”这是一个来求姻缘的小伙,小伙已经三十几岁了,还没有良配,昨夜做了一场春梦,梦到自己遇上了一个白富美,彼此是黄八看绿豆对上了眼,姐丈与小姨裸体同一床背靠背,是不是翻身就来合火了,最后逆转成了人生赢家,正当他高兴的时候梦醒了,于是他一大早便来到了苗道人的家里领了个头签准备推测一下梦中之事,看看是否会应验,看看会是哪方人家的姑娘。
正当小伙开心之余,人群中一个衣着光鲜的肥仔走了出来,一把夺过了小伙手中的竹签。小伙刚想发火,一看来人顿时便歇了火,人们看到此人,也都自觉的让出了一条通道,这可是富顺龙贯山上山下的富户王干一王大爷,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租他的田地来耕种,看到他就会情不自禁的想到被收租的恐惧。“没想到连王大爷王员外也慕名而来了,看来这苗道人的威名怕是已经传到了富顺县城外了吧?”看客们极尽吹捧之能,只是没有人敢对王员外的插队行为而有半句怨言。话说这王员外财大气粗,平日里也是闲的荒,最爱的便是看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而他最近听说这苗理圭道人竟然能断吉凶祸福,能算阴阳前后因果的经历,这便引起了他的好奇,今天特前来开开眼界。苗道人刚刚清理好手上的鸡血,还没有来得及召唤下一位有缘人,只见肥头大耳、衣衫整洁的王员外王老爷竟不请自来熟的进了屋子。
“苗道长,我听说你有通天手段,你且看看我最近的运势如何?说得好了,这些便是你的。”说罢王员外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足足有十两之多。
王员外一直盯着苗道人看,希望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不同的变化,可是他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好像这苗道人对银子不感兴趣一般,或者说这十两银子还不足以打动他一般。
苗道人清理完了手上的污迹,这苗理圭道人这才缓缓的说道:“区区十两银子可换不来你这富贵命啊!”
王员外一听,心下暗道这些人是先唬人一把,把人的心态拿捏了这才往下接话的,目的无非是看人下菜,想多要些银子罢了。思及于此,王员外便问道:“那照先生所说,我该如何是好?”
苗道人摸了胡子没有接话,王员外见状便又从衣服里掏出了一锭银子,心想今天我必须把你这骗人的玩意儿给揭穿了。众徒弟见师傅平日里都不主动开口向客人要钱财,没想到今天会开口跟王员外索要算卦金,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多,这两定银已够正常人家两年的开销。“哈哈,王员外认为自己的命只值两个银锭啊,也罢也罢,我今天救了铁柱他娘,已算是救人一命,也不差多救你一个。”苗道人说这话的时候,神情竟是有些落寞,闭上眼睛问道“敢问王员外的生辰八字。”
“九月初三。”王员外连忙报上自己的生辰八字。怎么又是九月初三?怕这王员外不是来捣乱的吧?众徒弟心里想到。
苗道人摸了一下胡子,掐着指头算道:“如果我没有看错,最近你将要出一趟远门,应该是往北方向。此劫能过你便会百尺竿头,更上一层楼,如若过不了,怕是整个家族都有麻烦啊!”
“此话怎讲?”王员外不屑地将目光锁定苗道人。
苗道人仍然闭着眼睛说道:“哎!生辰钢,死辰钢,世间多少纷扰事,浮华落尽总随风。”
王员外问得此言,心里这才真真正正的吃了一惊,自己确实是要准备出门一趟,是在北京为官的族兄,让自己前去京城开拓生意,正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自己已经在准备行程之事了。但是为族兄的上司选生日礼物,可是自己和族兄私下书信往来的内容,绝不会有第三人知道,这事却是私密的很,这苗道人莫非真有通天本事?
苗道人淡淡地对王员外说道“王员外。你此趟出门,不会很太平啊!”“请苗理圭道人赐教!”这会儿王员外终于是收起了轻视之态。
苗道人摸着胡子说道:“九月初三出生的人,今年流年不利,即犯太岁,亦有血光之灾!除了路上经常遇到抢劫的,还会遭遇无妄之灾啊!但,你遇到的却不仅仅是抢劫那么简单的事啊!”“既然苗道长已经算到,不知道有没有破解之道?还请苗道长实言相告,鄙人必当重谢。”王员外这下真是急了,当即起身四十五度躹了一躬。苗道人含蓄的用手中折扇点了点桌上的两锭银子。“哦,明白!明白!”
王员外见状急忙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百辆银票,恭恭敬敬的放到了桌上。
苗道人冷哼一下这才开口说道:“除了多请保镖高手保护,一路上切记遇庙不进,遇河需投三牲方可过,另外你还要向本村的何瞎子求取他家的白毛公狗,把狗子带在身边,方有大用!”
王员外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是何瞎子家的?还要一定是白狗?”
苗道人摇摇头:“你呀!你可知此狗灵性甚强,它前世欠了何瞎子的,这世变狗回来报恩,你只可求取,不可强夺。正所谓黑狗偷食,白狗挡灾,所以必须是白狗。”
听了苗道人的此番解释,这时的王员外已是佩服得的五体投地。果然在他北上的时候,路上不止遇到了强人,在路过一个山神庙的时候,突遇大雨,王员外还是没有听从苗道人的话进了山神庙。当夜里,就在众人熟睡的时候,白狗突然发出了惨烈的叫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攻击了一般,等到王员外和一众保镖醒来去查看的时候,白狗已经死去,肚子都被掏空了,地上除了一地狗血,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青色液体,不知是何物所留。众人当下都吃了一惊,众保镖平日里的警惕性可是非常高的,可是要不是狗子的叫声把他们惊醒,怕众人都要被怪物吃了,如今看来这白狗不仅给众人挡了灾,这苗道人的话还全都应验了,接下来的日子里,众人是逢庙不进,奉河必祭,总算安全的到达了北京城,这也是后话了。
话说苗道人收下了王员外的银票后,便叫来了几个徒弟吩咐道:“你们所学已经差不多了,只是欠了些眼界,我大限已到,这里有些银两,你们拿去分了吧,然后用学到的东西造福百姓,等过两年后再回来一趟这里,到时候,寺院里要交代你们一件事,你们务必听命行事!切记,切记!”“师傅!”众弟子这才明白,为什么今天师傅要收王员外那么多的卦钱了,感情是在给众人筹集路费啊,于是众弟子当即叩首应承了下来,然后又是一番的伤感哭诉。待到众人情绪平复后,苗道人差人叫来寺庙的代主持:“今天给王员外算卦钱,给你挣了几年的生活费,你好好节约用,两年后这里将会有一场大旱灾,且会连续数年,到时候饿死渴死的人不计其数,我不忍心看到这一切发生,这里还有一封信,两年后的今天才可拆开,切记…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