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理圭回家后没几年,父亲不幸离世,与母亲俩人相依为命,他在一番苦读之后,终于等到开始科考了,但是在科考试时,没想到名落孙山。书生性格开朗活泼,喜欢结交来自各地方的朋友,所以,他的生活并不孤单。他在各镇上摆写字卖画摊生意也不错,还能维持母子二人生活上开支。闲暇之余,他便与朋友们一起喝酒、吟诗、谈天,日子过得悠闲自在。然而,时光荏苒,书生理圭转眼间已经年近二十几了,却仍然单身一人。
秋分时节,书生理圭决定出远门,拜访远亲,临行前一天,几个朋友邀请他共进晚餐。书生理圭喝了七八分醉,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在半梦半醒之间,他听到一个朋友打趣道:“书生理圭兄弟向来胆小,这次独自出门,我们就雇个青楼妓女扮鬼,吓唬吓唬他如何?”另一个朋友立刻拍手赞成:“正合我意,最近的生活有些乏味,扮鬼闹一闹也无妨。”说完,两人又转移了话题。书生理圭听在心里,知道这件事,便假装刚醒,向几位朋友们道别。
第二天清晨,书生理圭收拾好几件衣服,向邻居借了一头毛驴,骑上驴子启程。他走了大半天,来到了一座阴冷荒废的破庙,此时已近黄昏,天空中满是绚烂的晚霞。书生决定在破庙里生火过夜。
夜幕降临,书生理圭正感到孤单寂寞,突然看到门外黑暗处走出一个白脸女鬼。这个女鬼身材高挑,裹着小脚,走路无声。她来到书生面前,举起锋利的鬼爪,露出尖牙说道:“我是鬼,快离开这里!”书生理圭以为是朋友雇来吓唬自己的妓女,心中顿完全不怕,反而觉得有趣。他笑着说:“你是鬼,我也不怕你。
今晚天黑,我若出去被野兽吃掉怎么办?”女鬼见书生理圭不怕自己,又威胁道:“这里是我这个孤魂野鬼的栖息地,生人勿近。你真的不怕吗?”书生自信满满地说:“我品行端正,无愧于天地,神灵都在庇佑。如果你害我,定让你罪孽加重,下地狱受刑,难以投胎转世!”书生理圭越说越得意的样子,滔滔不绝地夸夸其谈起来。女鬼听了一阵,见书生丝毫不惧,又觉得他说的话有道理。
于是,她不再搭理书生理圭,才变回了一个温顺美貌的女子,在旁边的石床上躺下了。书生理圭见女鬼变成美女,她皮肤白得好像牛奶,细腻、柔嫩,吹弹可破,手尖纤细如刚拨开的春笋雪白,面如桃花淡红。一头大波浪卷发,红色的瞳仁,淡雅的粉色唇釉衬托下,整个人犹如仙女。心中无比惊讶。他猜想这女子一定掌握了一些奇妙的戏法,于是借着酒意鼓起勇气,向她调侃道:“看你的样子,想必你也是个无家可归的女子。如果你真的是个无家可归的女子,日后我们就一起寄拜姐弟,好好的过日子吧。”当你是我的姐姐吗,女鬼闻言,感动得站起身来,向书生理圭行了个万福礼,说道:“奴家名叫林梦霞,早年出访亲戚时,不幸遭遇山洪被石砸中客死异乡,尸体至今未葬经七七四十九天日月精华的照射,从此变成鬼魂游荡于此。”女鬼说;“公子,你真的不怕奴家,愿意把奴家定为你的姐姐吗?”书生理圭以为林梦霞是穷人,认为她既美貌又会演戏,认她为姐姐一定会很有趣。于是,他真诚地要求与林梦霞结为姐弟关系。那天晚上,月光皎洁,云彩缥缈。人鬼一姐一弟正式共拜天地结为姐弟。姐姐让书生理圭睡床上,女鬼姐姐住别一间屋睡着。次日清晨,书生理圭醒来后想要带着林梦霞姐姐回家去拜访母亲及姑母亲戚。然而,在破庙和附近寻找了几圈后,仍然不见姐姐她的踪影。书生担心她的安危,决定等待到天黑,看看她是否会回来。夜幕降临,天色渐暗,林梦霞轻飘飘地回到了破庙。书生理圭见状赶忙上前牵起姐姐的手,关切地说:“梦霞姐姐,你白天去哪儿了?我正想带你一起走,却找不到姐姐你的踪影。”梦霞笑得花枝乱颤,声音像银铃般在庙宇中回荡:“书生理圭小弟,人家都说我是鬼魂,所以白天见不得阳光,怎么可能会有影子呢?”书生理圭一听,以为姐姐她在开玩笑。便要揭露出朋友叫妓女假扮女鬼吓人的事实。话刚到嘴边,忽然从庙门外传来一声刺耳的大声嚎叫大喊…。两个面目狰狞的青面鬼大步踏进庙内,冲着书生大喊:“书生理圭,拿命来,我俩要吃了你!”说完,他们伸出双手,想要抓住他。书生理圭惊得目瞪口呆,听声音,才发现是自己的好朋友范畴和李子,顿时明白过来,连忙上前制止道:“李兄范兄别闹了,我都看出来了!”两人听到书生理圭的话,忍不住哈哈大笑,立刻摘下面具。此时,书生理圭也不再掩饰,望着旁边静静站立的梦霞姐姐,向两人问道:“梦霞也是你们两个雇来的妓女假扮鬼魂的吧?”话音刚落,范畴和李子环顾四周,却发现庙里根本没有第四个人,不禁疑惑地问:“这里只有你和我们三个人,原本打算找个妓女扮女鬼来吓你,但后来找不到合适的妓女人选,这里怎么会有第四个人呢?”原来,除了书生之外,其他范畴和李子两人都看不见女鬼梦霞。
此时,屋中突然传出声音:“我认你是真心当我小弟,原来拿我当妓女姐姐啊!”声音空灵冰寂,很是吓人。二人突然听到梦霞女鬼的声音,惊得手足无措,他们大喊大叫:“真的遇见鬼了,有鬼……啊”,一边说着一边惊慌地朝庙门外跑去。书生也害怕得魂飞魄散,来不及回想起之前的甜言蜜语,他跟着范畴和李子一起落荒而逃。梦霞女鬼飘在破庙的门口,看着书生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却没有追赶,只是悲伤地痛哭,那哭声在破庙周围回荡,如同鬼哭狼嚎一般。
书生回到家后,因为受到惊吓和刺激,大病了一场,连续几夜都梦见梦霞姐姐推门入屋,在经过半个多月的治疗和调理后,书生理圭的病情才开始好转。然而,范畴和李子在得知书生与女鬼认姐弟情缘的事情后,到处散布谣言,街坊邻居都知道书生曾经和女鬼认过姐弟情,这使得书生的名声一落千丈。书生理圭对此种哥们兄弟感情,感到心灰意冷,觉得人情冷漠,回忆起在破庙时女鬼梦霞姐姐与他讲的:
独处破庙度春秋,
无有问寒心无忧。
世事茫茫知音少,
实弱思君醉难求。
他开始将所有精力投入到读书备考中。经过一年的努力,第二年春天,书生独自前往京城参加会试。在他赶路途中,天色已暗,面对黑夜降临、雨势渐大,远处野兽的嚎叫令人毛骨悚然,他虽犹豫不决,但在权衡利弊后,还是不想迈进那座破旧的庙宇。天又下起了蒙蒙小雨。匆忙间发现自己又来到了那间破庙时,不禁心中一阵紧张。不小心脚跟一滑,一下滚到万丈深谷的岩壁边,书生理圭大声喊救命呀、救命呀,四面悬崖,天已黑了,哪里有人来这些荒凉之地啊。在这命悬一线之际…。想起昔日一起与梦霞姐姐在这座山上破庙里的光影在眼前重现,女鬼梦霞的面容深深刻入书生的心中。突然梦霞姐姐在用一根纯索子,索一个竹篮从悬崖放下,叫他坐在竹篮里,慢慢吊上了山上,这样才让梦霞姐姐救了书生理圭一条命 梦霞姐姐把他扶进破庙之中,映入眼帘的是桌椅凳子排列整齐,灯火通明。案台上摆满了瓜果菜酒,仿佛在恭候他的到来。书生理圭环顾四周,看见一个身穿红纱罗裙女人是自己刚才的救命恩人。 女子换了一身衣服翩然走出,深情地呼唤道:“书生小弟弟,你终于来了!”书生一眼便认出了她,正是那女鬼梦霞姐姐。他心中充满了尴尬和愧疚,不知如何应答。姐姐梦霞并没有责怪他,反而微笑着说:“自从你离开后,我已经想通了很多。我知道你并非薄情弟弟。因此,姐姐我专门把这里打扫整理一番,等待小弟你回来!”书生理圭听罢,对梦霞姐姐的深情厚意深受感动。他思索片刻,最终决定放下心中的芥蒂,与梦霞姐姐交谈至半夜。
次日天未亮书生理圭去找梦霞不幸遭遇山洪被石头砸死的地方,尸体尚未下葬,至今躺在山谷坡上露骨日照。书生理圭回家后心里始终想着女尸的事。所以这一路,他的脚步放的很缓慢。夜幕降临,天色也渐渐的暗了下来。书生理圭才想起白天买棺木和雇人葬仪梦霞的尸骨已经花光身上所有银两,现已身无分文,便加快了脚步。希望能找到一处住宿之所!或许是好人有好报的缘故,老远书生理圭便看到一所茅屋屋顶正冒着白烟!看到炊烟书生理圭的肚子也不自觉的叫了起来!书生理圭加快了步伐便朝茅屋走去…。到了茅屋前,书生理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带,便叩门问道:“屋里有人吗,小生是路过,见天色已晚,想在此地借宿一晚。”话未完,茅屋的门就打开了,一个芳年二十左右的女子,眉目清秀,立在大门的中央,书生理圭见到是一女子开门一时不知所措,忙道:小姐打扰了,无奈身上盘馋用尽见天色已晚想在此讨碗热茶!“公子请进”女子说道。书生理圭回礼道:“多谢小姐,便进屋去了。”桌上早已备好了饭菜和一壶热酒还有几个馒头!书生理圭看着这一桌的饭菜忍不住咽了几下口水,女子忙把酒倒满道:“山里湿气重,公子请先饮杯热酒去去身上湿气暖暖身。”书生理圭面带羞涩的回道:将前面去考试,路过破庙跌悬崖下遇难,被女鬼梦霞姐用纯索竹篮相救,这次来为报恩,将女鬼梦霞姐的尸骨安葬好,出了些钱将梦霞的尸骸整理装入棺椁以礼厚葬,并请来道士给梦霞超度魂魄,把身上带的钱用光了,他希望梦霞姐姐早日投胎人生……话声刚完,闺房的房门啪的一声开了,内室走出来一位红衣女子,这声音如山间百玲鸟样清脆,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在悬崖上救书生理圭一命的女鬼梦霞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