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夜晚,欧阳第一次反省了送冉香出国究竟是对还是错。想想经历了怎样的艰辛,承受了多少埋怨。几乎为冉香所做过的任何决定,都招致过无数的指责。从三岁送冉香上保育院,到高中留她在自家开办的私立职高,到最后倾其所有的把她送往遥远 的天涯彼岸。几乎都在所有爱着她们,同时又被她们深爱着的亲人或者友人的批评中进 行。
欧阳没有后悔过,也没有想要去给别人做不必要的解说。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爱她的女儿,用适合女儿的方式。起码,在到达加拿大之前,欧阳以为是适合的方式。
在20世纪的末期,欧阳所处的城市还鲜有出国理念,更鲜有相关的机构。没有人能够给予她们更正确的指引,无从寻找捷径。
只有过病急乱投医的教训。在欧阳所在的城市外事办主任的引荐下,把希望和信任交付给了在省城的,当时唯一一家外籍学校的董事长。看见他与市长省长,与美领馆驻华大使的亲密合影,看见他赫赫冠以的“美国太平洋大学中国分校”校牌,看见他手下为数不少的金发碧眼的外教,我们没有理由疑虑(事实上欧阳和他一接触就有所疑虑),欧阳和女儿 太需要一条捷径了。
她们被欺骗了。在把两万五千美金折合当时人民币二十多万的现金交到那位董事长手里时,他用自己的签字笔在一张有着学校抬头的便签上给欧阳写下了收条,后来在欧阳的要求下才去加盖了个学校的公章。
董事长承诺一个月之内会把冉香加在他的“夏威夷夏令营”的学生行列中,先进入美国,再办理申请学校的手续。
他说向欧阳收取的是校方需要的保证金。
遥遥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