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垣曲

四舅把我送进了上王村——这个大魔窟！

出垣曲！——我历尽10年磨难才走出去！

1971年的7月初，我回到了山西垣曲。到了上王村后，我和母亲住三舅家，三舅在几年前去世了，现在家里有三妗子和她的三个儿子，三妗子还有一个侄子也在这里。

三舅家这个院子是旧社会的四合院，他家的房子，有北舍（房子）、东舍、西舍，还有北舍的东西角舍。

北舍（房子）是正房，也高也大，那时是被村里用作供销社，也就是现在的小超市，供村里人来这里买一些生活日用品。这样院子每天就有来来往往的村民出入，也有东峰山的工人来这买东西。他们在这里买东西、聊天还蛮热闹的。

三妗子住东舍，我和母亲暂时住西舍。他们的儿子住北舍的两边角房。白天我们母女和三妗一家一起吃饭，三妗子家的三个儿子，还有一个她的侄子一直跟着她生活。这样三妗家每顿饭就有7口人吃饭。

三妗家的大儿子晓光约21岁，二儿子春生约17岁，三儿子约12岁，三妗侄子亚宝约25岁。

这里做饭用柴火烧大铁锅，我做不了他们吃的饭，刷锅洗碗、打扫房间卫生、扫院子是我的活。家里的衣物要拿到村东边的河里去洗，衣物不是每天洗，他们是攒下一筐衣物才拿去洗，这些衣物在东河滩洗得用一天时间。开始三妗叫我跟她一起去洗，她叫亚宝把一筐脏衣物送到东河滩，后来她不去了就叫我自己拿到东河滩去洗。

三妗子个子不高，但她泼辣能干，说话嗓门特别大，在家大呼小叫的。她最爱朝着她的侄子喊：“亚宝！亚宝！干什么去？干什么活去？”她的儿子们都怕她，不敢犟一句嘴。

我自然是得看她脸色行事。

三妗子是悍妇当家、口无遮拦、见谁损谁，她说话的语气连我妈都听不惯。

但她很精明，看人行事，她会阿谀奉承，喜欢巴结权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