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唯一离开学校,回到家很长段时间都无事可做,父母跟他联系几所中学,要转学证明,父母拿不出来。父母的意见,建议他在家待一年,第二年又回原先的学校去重新读书,他坚决不去,一是没脸,二是还不知道学校收不收他。恰好街坊的几个小学同学来约他,说是出去闯世界。他问闯什么世界,几个同龄人都说,工作找不到,待在家里憋气,问他看过三毛流浪记吗,他说看过小人书。人家三毛那么小都闯到上海那么大城市去了,他们为何不可。于是乎他就跟了这批同学趁大人不在家的时候,溜走了,去了南边的一个城市,离县城挺远。东游西荡,晚上在木材厂的木头堆上睡了一觉,天亮不久,他们这伙人就跑上街去,东张西望,还没找到吃的,就被几个戴红袖章的人抓去派出所了。派出所问是小偷吗,他们都说不是,是来流浪的,把民警都逗笑了。几个小小年纪的人,又不是逃学,也不是小偷,问他们吃什么,他们都说不知道,肚子从昨天就饿到现在了。民警告诉他们说:
“小家伙,不偷不抢,你只有去讨口。”
“我们找工作呢?”吴唯一稍微胆大点,他说。
“现在大人都难找工作,轮不上你们,送收容所,遣返回家,该干嘛干嘛去,别跑出来流浪,扰乱社会秩序,下次再抓了就送劳动教养。”
“劳动教养有饭吃吗?”有个人还天真的问。
“当然有饭吃啦,你们想吃哪种饭,吃了就离劳改不远了,小家伙们,现今是什么社会,没学好的,还学流浪,早就不兴了。”民警好言好语地说。
吴唯一觉得晦气,才跑了一个城市,什么都没学到,饿的滋味倒是尝到了。辗转送到省城,又从省城送到县里的收容所。饭是有吃的,是大半粗碗的苞谷糊,关的地方跟牢房一样,而是通知父母来领人。父母来领他的时候,只是黑沉着脸,没有打,也没有骂,他才觉得可怕,反而觉得父母应该打他一顿,骂他一顿。他发誓不再往外跑了,现今的社会流浪不出名堂。他没事就在帮父母做饭,反正饭菜简单,一学一弄就会,没事了就趴在饭桌上画画,什么都画,家里瓶瓶罐罐都弄来照着画,画素描,偶尔也画些花花草草,还画人像,模仿人家相馆挂的炭精像,画齐白石,胡须飘飘,画秦怡,艺术家的风韵,还画得蛮像。
“老二,你待在家煮饭也不是个长久办法,到青丰镇去,哪儿小学缺个煮饭的,临时工。家里待久了,人就废了。”一天父亲严肃地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