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斯奇吃过看守送来的饭,两个白面馒头和一碗南瓜粥,就望着那高处的小窗户出神。阳光早就从窗口移走了,他不想午睡,因为牢房里睡觉的时间太多,睡眠足够了。他又坐到那张破旧的小方桌前,拿起桌上一叠空白的信纸,翻来覆去地仔细看,无聊地数着页数。数了一遍,他又数一遍,就这么乏味无趣的打发时间。他可以看报,看守会送来,他不想看,是因为那报上再也见不到有关他的报道。和这些纸送进来的时候还有支笔,不知为什么,看守见他不动笔写交代材料,就把那笔收走了,拿走时看守告诉过他,要写时再给他送进来。
魏斯奇数了几遍,厌倦了,就把纸放到一边,双手支着头。下巴的胡茬弄得手心痒痒的。他在回想,他从单位到踏入政界,从一个人埋头工作,钻研技术的人员到说话算话,颐指气使的时候,有多少人找过、求过,记不清了。他人生精彩,活得风生水起的那些年,他认为最该帮的是吴唯一,这人讲义气,敢担责。可是离开了学校就杳无音信,消逝得无影无踪。如果当初偷梨子,吴唯一胆小怕事,把大伙供了出来,供出是他怂恿吴唯一爬树的鬼主意,那么受处分最严重的就不是吴唯一了,而是他自己。主谋,那么记入学生档案,有可能读不了高中,读了高中也入不了团,更不可能读大学入党之类的事了,更不可能当公务员踏入政界,身上的污名就永远洗不干净了。
牧羊坪打高尔夫碰上了,一聊读书时候的往事,才知道吴唯一离开学校后一直艰辛和坎坷,进过收容所啊,什么事进收容所吴唯一没讲,一路流浪能有什么好事吗,他不是对吴唯一起了怜悯之心,而是觉得该从良心上讲该出手相帮了。他有这种权力,有这种影响,何况是动嘴皮子,又不是真金白银,才对那个投资奸商高仲文随口谈了吴唯一也在搞规划设计,把设计项目放给吴唯一做。没想到高仲文那人答应了,很爽快。他以为帮成了吴唯一,如果不是他打电话问起,还不知道高仲文这人坑了吴唯一,如果不是还能拿捏得住高仲文这家伙,不仅忙没帮上,还害得吴唯一鸡犬不宁,日子都过不舒畅。
其次,他还觉得该帮的是唐慧。唐慧是跟他最有情有义的女人,你情我愿,而且从尚未结婚就开始了,说是情人一点不假,是真情实意。唐慧没有和之后有染的女人一样,把身体当作筹码交换过,更没有向他索取过一分钱,明明知道他都当副市长了,可以为她调换工作,关照她。任何非分之想都没有提过。他只是觉得她生活得很苦,可以改变一下,才叫她去找吴唯一注册了个公司。而且这种事放给任何一个人都赚钱,都合理合法。唐慧明明知道他有了女人,结了婚,从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