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马驹与雪地宫殿
我以炊烟运动的微粒
娇纵我梦幻的马驹。而当我注目深潭,
我的马驹以我的热情又已从湖底跃出,
有一身黎黑的水浆。我觉得它的因成熟
而欲炸裂的股臀更显丰足更显美润。
我觉得我的马驹行走在水波,甩一甩尾翼
为自己美润的倒影而有所矜持。
我以冥构的牧童为它抱来甜美的刍草,
另以冥构的铁匠为它打制晶亮的蹄铁。
当我坐在湖岸用杖节点触涟漪,
那时在我的企盼中会听到一位村姑问我
何以如此忧郁,而我定要向她提议:
可愿与我一同走到湖心为海神的马驹梳沐?
——昌耀《凶年逸稿》
昌耀这首长诗《凶年逸稿》,写于1961—1962年,正是当代中国历史上的饥荒年代。“这是一个被称作绝少孕妇的年代。 / 我们的绿色希望以语言形式盛在餐盘 / 任人下箸。我们习惯了精神会餐”,这些诗句都透露出时代荒芜的信息。尽管昌耀生活在那样一片贫瘠荒漠的土地,精神和肉体同时遭受残酷的戕害,但他却用诗歌的救赎将自己带往了纯净的心灵高地。比起他心灵深处的形而上的孤独感、神圣感,日常生活中形而下的挫折与苦难又算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