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冬天,农闲寂寞的高窑村一点也不冷清:先是水鹃领个小个子男友让村里人嚼了一段日子的舌根;接着就是毕生的新媳妇回娘家不回来,让爱逞能的长明颜面丢尽,让村里人看尽笑话。甚至有人遗憾,硬是老东西拆散一对有情人,各执己见为与自己不相干的事争得红脖胀脸,打发着寂寞的时间。姚娘知道自己的女儿根本不喜欢毕生,她要是喜欢才不管长明的死活,这个骄横霸道,泼辣的小女儿除了对她有点忌讳,把谁都不放在眼里。水鹃去了县城,说是食品厂要人,村里人不知道原因,还以为是毕生家的事把水鹃连累得不能待在家里,姚娘知道水鹃就是只鸽子,不会落在这个小村庄里。她没有金鹃沉稳,没有银鹃听话,心眼不坏就是任性、刁蛮、叛逆、缺乏耐心,不懂事,心直口快,不成熟,她担心这个单纯的水鹃会意气用事,耽误前程。其实,姚娘根本不了解小女儿的秉性,她是个恶作剧的高手,写情书的专家,一只脚踩几只船都不会掉到水里的,因为漂亮是招牌,演艺是护身符,有这两样,水鹃征服男孩子可谓是轻车熟路。谁也不会因得不到她去报复,各种理由、借口推脱,让那些得不到的失望者,不但不恨反而怜香惜玉般呵护。毕生也没逃过这招。不管怎样,也算平静了一段时间。
八一年的春节很快来到。这一年的春节特别热闹。沉寂多年的戏曲重新登上舞台,取代了早已看腻的样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