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别有天洞

书名:王的起落 作者:刘虹 字数:160725 更新时间:2023-06-05

  杰克逊乘坐的神象,在下坡时一脚踏空,神象连同上面的三十五个人全部陷落下去。在那轰然倒塌的那一刻,杰克逊心中一个念头就是:完了!他并非因生命的终结而悲哀!他绝决的是父王的重托没办法实现了!就这么离去,他心里祈祷千遍万遍,完了,辜负了乌干得寄予的厚望,是多么惨痛的事儿!

  不知过了多久,杰克逊被人唤醒!眼前的境况是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声音,杰克逊听出了女人的声音,细细聆听有亚娃,还有马蒂莲,他身子动了动,全身脊骨疼痛。马蒂莲的声音响起,她说:“杰克,您醒了?”“嗯。”杰克逊问,“大家都还好吧?”马蒂莲哽咽道:“还…好。”

  杰克逊感到一双热辣辣的手朝他抚摸而来,亚娃说:“殿下,您…没啥吧?”杰克逊动了动手和腿,还好还在,他答复说:“还行,亚娃,这是哪……”

  亚娃简单叙述了经过和现状,原来,载着他们的神象掉到了一个洞穴里。洞穴多大多深也无从知晓。杰克逊感觉到他躺在女人温润与柔软的怀里。亚娃还告诉他,除了神象被摔死外,人员还没有伤亡,是神象高大的身躯替大家挡住了危险。渐渐地杰克逊眼睛隐隐约约能看见前面一丝星光,也能感觉到亚娃和马蒂莲就在身边,他躺在马蒂莲的怀里,见他醒来,亚娃争着将杰克逊挪到自己的怀里。亚娃说:“你累了,我来会儿。”

  马蒂莲并没松开手说:“杰克习惯了这样,你去前面打探吧。”

  亚娃说:“什么都看不见,我怎么探路?再说了,是你指挥我还是我指挥你?”

  马蒂莲没再做声,她当然明白亚娃在女王心中的地位,本次出行亚娃是首领。

  短暂的沉默后,议论声起。

  众女子焦急地议论道:“这,这怎么出去啊?呜呜。”

  出现了尖叫和绝望声:“是啊,难道我们都会死在这儿吗,妈妈啊!”

  ……

  杰克逊的思维陷入绝望中,眼前是漆黑一片,没有火把,没有吃的喝的,没有出路,除了一口气,什么也没有。哭泣声、绝望和谩骂声响成一片。

  亚娃大声喝斥道:“哭,就知道哭,哭有啥用?”

  这声音响起,杰克逊感到一双炽热的手落在身上,这双游弋的手正从肩膀起落,向胸膛移来,然后朝小腹抚摸去……

  杰克立即将手擒住,他分不清这是亚娃的手还是马蒂莲的手,还是其他女子的手,但手太过炙热已是汗水淋淋,杰克逊为转移手主人的注意力,他接过亚娃的话茬,说:“亚娃说得对,越是危险临近,我们越要冷静。”

  马蒂莲说:“大家要听殿下的,他是我们的王!英明的殿下,您有什么逃生的好办法?”

  杰克逊感觉那手离身而去,他这才注意力集中到这件事儿上,他说:“大家都开动脑子,好好想想,我们是怎么掉下来的。”

  一个女人说:“我感觉到,我们是从左前方掉下来的,然后打几个转,然后……”

  杰克逊问:“有没有从上面摔下来,脑子一直清醒的?”

  没有人回答,看不清大家的面目,只听得见彼此急切的呼吸声。

  杰克逊说:“我在想个问题,只有我们这头神象掉了下来,上面的人比我们还着急,我们应发出信号,让上面的人知道……争取早点和上面的人汇合。”

  亚娃:“对,我们大声喊!”

  杰克逊说:“这不是办法的办法,可以试试看。”

  女人们扯起嗓子开喊:“来人啊,救命啊!”

  那双手又来到身上,这次没有刚才的炽热,冷静多了,好像久违的重逢,多了温柔少了冲动。马蒂莲的声音响起,那是附在他耳边的声音,“殿下,能这么近伺候您真好,就这样死去也值了。”叫喊声中,只有杰克逊一人听见。

  杰克逊轻轻地握着她的手,身体还是有些柔软,不能起来,他说:“谢谢你,马蒂,我们一定要活着出去。”

  马蒂莲紧紧握着他的手。这边女人们继续呼唤着,按照杰克逊的安排,亚娃带着几人去前面探路了。

  “试试让我起来。”杰克逊说,身子就要往起坐,马蒂莲连忙将他摁住,没让他起来。马蒂莲说:“等等亚娃回来,不迟。”

  女人们求生的欲望开启了她们的全部智慧,她们以杰克逊所处的位置为中心,四处展开了一边呼叫一边寻找出口的行动。附近就剩下杰克逊和马蒂莲两人。杰克逊感觉到马蒂莲的呼吸急促,浑身发烫,那双柔软的手将他紧紧拥抱。

  “杰克。”马蒂莲颤抖着身子说,“眼看要死了,我不再惧怕你是女王的丈夫,我真高兴,此刻的光阴能和你共拥,即便和您一起赴死,我也不再遗憾。”马蒂莲又说,“杰克,你爱凯瑟琳吗?”

  不好回答马蒂莲的话,杰克逊避开她的话茬说:“只要有一口气,我们就没有资格放弃,人类文明的火种要靠我们去传递,很多事儿等着我们去做。”

  “杰克,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是乌干得国王,一个落难的国王,一个承袭父王意愿的君主。”

  “杰克,她们都去忙活去了,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好的,马蒂。”尽管杰克逊不喜欢这样轻浮的女子,但见她对自己一往情深,不忍坏了她的兴致,勉强应对着。

  “你不会觉得我很不自重,甚至放肆吧,因死亡就要临近,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口也很渴。

  “还是少说话,养养精神吧。”杰克逊说。

  “那我说,你听就成。想听我的故事吗?”

  “说说话打发时间也好。”

  马蒂莲告诉他。她的家乡在很远的北边欧洲,所以皮肤和这里的人不一样,她是七岁被北欧的奴隶主贩卖到坦尚国,又经坦尚和女贞国的男孩子兑换,才辗转到了这里。她和这里的女人不一样的是,心里很喜欢男人,但不敢暴露,一旦被女王知道,她就要被拉去喂蟒!以前几个一同干活的姐妹都因思春断送了性命。杰克逊好奇地问,怎么到了女王身边?马蒂莲告诉他,一次女王外出狩猎,在丛林中迷了路,恰巧马蒂莲在丛里采集果子,救了女王的命。原来,马蒂莲打小从北边移来,对方位特别敏感,原因是有一次去草原摘果子,迷了路,是外国的狩猎人将她带了回来,从那以后她每次出行,就养成了在路旁作记号的习惯,要么在岔路口打草结,要么在树枝上扯青皮,要么在水潭边丢块吃的,要么洒些泥土等等,长期坚持下来,她成了女贞国的探路行家!即便让她走进女贞国的任何丛林,她都能几天几夜的在丛林里不迷路,还能区别哪里有红毛狮群、鬣狗群、蟒蛇、红蝙蝠还有毒蚂蚁,当然对丛林里的果子野菜也知道哪里生长最茂盛。 这也是女王高看她一眼的地方。每逢开春,马蒂莲就会打着去给女王采集蜂蜜的幌子,带着一个小跟班去丛林深处看红毛狮群、斑马等各类动物交配,看得马蒂莲如痴如醉,然后学着那样子,将小跟班按在地上学着那样做……

  事毕,马蒂莲威胁小跟班要说去将她撕扯成碎片。

  见到女王抓到了杰克逊这从未见过的美男子,马蒂莲费劲心思讨好亚娃,才有了上次海边照看美男子的机会。

  女人们分头前去探路还没回来,等待是多么的漫长无聊。

  见马蒂莲一直蠢蠢欲动,这引发了杰克逊的敏感话题。女儿国没有男人,女子们都不思春吗?尤其是年轻的青春气盛的女子?马蒂莲说女王让草医发现了一种安魂草的草药,喝了这药熬制的汤剂,就断了对男人的心思。杰克逊又问,每个女子必须喝吗?马蒂莲回答说,必须喝,每三十天,草药医生熬制好,每个女子都喝,除女王以外。

  马蒂莲不敢伤及杰克逊的自尊心,没有说及女王,其实只有女王有这个特权,她是否饮用安魂草,看她的高兴。马蒂莲当然知道,女王以前还有别的从外国抢夺过来的美男子,都因没怀上孩子被扔进了海里。杰克逊也知道这事儿,马蒂莲叹道:“殿下命真大,所以,我们一定能走出去。”杰克逊说:“就因为我命大?”马蒂莲说:“殿下不是凡人,一定会逃出去的。”两人闲聊着,话题一说开,马蒂莲恢复了常态,手再也没在他身上胡来。

  又过了几个时辰,前去探路的女子陆续回来。

  亚娃禀告说:“从我们探路的情况看,我们分成了几队,在前面不远,就出现了三个岔路口,三个岔路口里面有又三个,就有就九个路口,我们挨个去摸路,只有两个路口是活口,可以通向远方,所以建议从这两个路口出去……”

  杰克逊说“大家辛苦,但是有个问题,我们是从这附近的山口掉下来的,如果前去就远离了上面的大部众!”

  马蒂莲附和说:“是啊!那样的话即便出去也难找到归途。”

  亚娃说讥讽说:“你不是找路行家吗?有你找不到的路?”

  马蒂莲说:“小姐,别忘了,这是黑灯瞎火的,哪来的路!”

  亚娃:“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

  女人们议论纷纷,多数支持亚娃,总得去试试吧。

  该杰克逊决定了,大家下来很久没吃东西了,一天、两天地都不清楚了,肚子都饿得不行。杰克逊最后下定了决心说:“记住我的话,一、马上吃东西,生吃神象肉,能带多少的尽量多带些,二吃饱后,立即出发。”女人们即刻朝摆放在那边的神象摸索而去。

  杰克逊实在吃不下这满血腥味的肉,但想到此物能救命,只得咬住牙关将他吞进肚里。

  大家吃饱后,又带了不少神象肉,然后由亚娃派头,让砍刀和长矛没有丢失的十个女子在前面开路,其次一个个依次牵手朝前面摸索前进。杰克逊是枢纽,他在队伍的这三十个人的中间,前面有险情,依次向后传递。队伍在亚娃的带领下,经过慢长的爬涉,终于找到前面的活路口。新的问题又出现在面前,是往左还是往右?这存在无数的悬疑!

  如选择不当就可能走不出去,还有可能走向深渊,甚至死亡。大家开始讨论。讨论之前,杰克逊让那两个留下来看路的说说她们听到的情况。一个女子说,左边这条路没听见啥动静,右边那女子也说没听见动静。马蒂莲提醒,连老鼠、蛇的移动声也没有?那两女子说没有!杰克逊说再想想,比如石头的声音,轻微的水声,还有风声。

  这一提点果然凑效,右边那女子说,你们来之前,我感到一阵风从里面吹过,没多久就停了。

  终于有了答案,既然有风吹过,那必然与外界相联。大家立即朝右边的路口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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