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晚开始,杰克逊拒绝进食。第三个傍晚,亚娃再次送来了食物,是烤鱼和猴面树上长出的“面包”。杰克逊看也不看食物,倒头就睡。
“嗨。”亚娃拍拍他的肩头说,“你不吃东西,能为我考虑吗?你要饿死了,第二个死的就是我,这你是知道的。”
“你死与我没多大关系。”
“没良心的,还是国王,我看连贱民都不如。”
“我怎么就没良心了?”
“不是我将莽蛇赶走,你早成蟒蛇身上的血肉了。”
这句话还算文明、优雅,杰克逊对这个女佣开始心生好感。见杰克逊有了善意。
亚娃说:“你要不吃,下次遇着麻烦,我可救不了你。”
“我的麻烦是你们设计好的。”
“你可冤枉我了,我只是个女佣,我只负责照顾您的吃喝,别的真不知。快吃呀,美男子,你要不吃,我真的很着急的。”
“怕我饿死了连累到你,你不能替我想想,自私的家伙。”
“谁不自私呀,自己的难处,得自己解决。”
“这样活着有何意义,还是让我去死吧。”
“你想死,别把我捎带上呀,我可不想死,我还没品尝男人的滋味呢。”
“怕死?”杰克逊问道,“既然怕死,为何还为女魔效命。”
“我不为她效命,有那福分伺候您?得,你现在都自身难保。”
“还别说,我身边还缺少你这样一位友善的女佣。”杰克逊说,“如果真有那一天,能逃出这里,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到了乌干得国,你想要啥我都给你。”
这话说得亚娃心花怒放,亚娃兴奋地说:“真的吗?”
杰克逊点点头:“王的话有假?!”
亚娃思忖一阵说:“那倒也是。”
杰克逊说:“这样的机会不是随时都有的,得好好把握哟。”
亚娃转动着眼珠子,说:“你该不是策反我的吧,我才不上你的当呢。”
杰克逊俯下身子躺下,说:“那就请将我饿死吧,别打扰我,让我静静地去见神帝。”
亚娃无奈,只得端走食物,悻悻地离去。
杰克逊立即起身,查看宫殿的陈设,看有无逃出去的可能。门窗都被巨大的圆木和滚石封牢,杰克逊就奇怪了顶楼封闭严实,巨蟒是怎么钻进来的呢?杰克逊将大殿查验几遍,也没有发现端倪。要想从这里逃出去,唯一的可能是从屋里往外挖地道,可是一没有工具,二要用很多时间。
杰克逊静静注视着用海石平整的地面,希望能有奇迹发生,但寻遍了每个角落也没有发现。杰克逊躺在床上,借着月光观察了一晚,哪怕一只耗子从地板上钻出来也好,但是没有。
第二天天刚亮,亚娃端着早餐进门,然后门外的守卫将门关得死死的。
亚娃还是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优雅而娴熟地给他摆弄肉食和饮料。
见杰克逊还是不吃,亚娃多了份心思,告诉杰克逊,她在昨晚回家的路上听见凯瑟琳女王在召集群臣开会,会很重要的,说了你们乌干得的事……
“是吗?”杰克逊觉得自己失态,起来的身子又躺下说,“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不想知道,这段时间外面发生了什么吗?”亚娃拿着一块烤熟的牛肉,意欲挑逗他的食欲。
“我想也没用,干脆不想。”杰克逊嘴上这么一说,心里的焦急差点将自己焚烧!
“你吃一点,我就给你讲我听到的精彩。”
“我不上你的当。”杰克逊冷笑道。
“亏你还是统领几百万人的王,落到这一步,不发展自己的同盟军,只选择孤军奋战,岂不是死路一条。”
“听上去不是我在策反你,倒像是你在为我设套,你随便下吧,我是露宿的野兽,不在乎多经几场风雨。”
“你别搬屁股上树,自己抬高自己,我给你下套?至于吗!我要灭你,吹口气那么容易,还用得着动那些脑筋。”
是呀,在人地两疏的鬼地方,只有眼前这个女奴可以说说话,捎带信息,得罪她等于自掘坟墓。亚娃挤了挤眼睛,杰克逊听话地接过亚娃递来的牛肉,一小口一小口吃起来。
亚娃一旁侍候着,美美地注视着大口朵颐的杰克逊,时不时给他舀瓢汤。
“看你吃这么香,我都流口水了。”亚娃说。
杰克逊将一支羊腿递给她,亚娃推开说:“要是被女王知道了,我就见不到你了。”
杰克逊心情复杂起来,说:“女王对你们好吗?”
亚娃朝门口望了望说,“不好。我们都是她的奴仆,她要杀我们,如杀只兔子般简单。”
“她不长久,不会长久。”
“她雄心勃勃的,说要征战九国,统一启洲草原。”
“她的阴谋不会得逞的,不把民众当回事儿,上帝也不会原谅她。”
亚娃问:“你也是这样才这么友善,你要还是国王,会对我这样吗?”
杰克逊:“话说千遍不如体验一次,我们乌干得国实现供给制,一切采集和耕种都归国家所有,每一份财富都属于国家而不属于个人,凡是本国国民都享有一份生存保障,老了病了有专门的机构管理,还有专门解决婚姻的机构,保证一夫一妻搭配生活,一个也不会落下,哪怕去国外迎娶新娘,或是去招纳女婿。”
亚娃感叹:“天呐,那是草原的天堂啊!要能过上那样的日子,哪怕过上一天,死了也值啊。”
杰克逊:“不能说这不吉利的词,好日子你还没开始呢。”
亚娃泪流满面,喃喃道:“我几乎从不说话,在认识你之前,都以为我是哑巴,但你让我看见了另外一个世界,另一道阳光啊!”
杰克逊:“那是我们几代人奋斗得来的,我还有一个最大的心愿,要打开通往东方的通道,去皇帝国看看,那里铺满了黄金,流动着友善的思想和典范的礼仪;那里还有会辉煌的建筑和不朽的制造,那里还盛开四季不败的绿水青山。”
亚娃被深深感动了,这是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见的人间传奇,草原外还有这么美好的国度和人们。她向杰克逊袒露了心扉。
亚娃给他透露了乌干得国的事。说是凯瑟琳的密探来报,雅达娜在加烨国取到了树木取火大法,即将启程回国。还听说,乌干得的上层有凯瑟琳的内线。
杰克逊立即断定,一旦雅达娜回国,必然举全国之兵来攻打女贞国,直到归还了自己为止。那样的话,又有多少民众会死在血泊中,我必须在雅达娜起兵之前逃出去,那怕……
“我再问你一句,亚娃,真的原意跟我到乌干得去?”
亚娃点点头说:“愿意,只是……”
“只是我们逃不出去啊,除非你有办法。”杰克逊试探道。
亚娃点点头说:“嗯。”
“我观察过,到了夜晚外面只有三名女护卫,相信我,对付三个女子不费多少力气。”杰克逊追问道。
“要被发现了,我脑袋就搬家了。”
“不会发现的,你要相信我,你要准备的是,去找一条木船,我们从海边走,逃到素端国去,到了那里我们就安全了。”
“那有那么容易的事儿哦。”亚娃叹道。
“告诉你吧,我在每个国家都安插了自己的人,包括你这里。”
“真的?”亚娃既兴奋又不安地说:“让我想想。”
“傻女子,你就安心在女魔的淫威下,屈辱过一生吗?在乌干得除了衣食无忧,身心自由,还有很多英俊善良的美男子,我承诺让你嫁个如意郎君。”
“嘿嘿,这个可以考虑,在我们这里,只有女王才拥有配偶的权力,像我这样的婢女,一辈子也别想有男人,更没有资格作母亲。”
“亚娃,好姑娘,改变你我命运的时刻到了,就在后天晚上出逃怎样?”
“这个,成,我听国王的。”
“记住我的话,这里离女贞国都城拉旦不远,你去找开牛肉铺子的斯米斯女士,她会帮你找到船只和接应物品。”杰克逊早在若干年前,就在各国均安插了本国密探,斯米斯就是其中一个。杰克逊将穿在身上的兽皮撕扯一快下来,用指甲在上面刻了一个横着的“之”字,递给她说:“你把这个递给她,她会听凭你的差遣。”
亚娃一把将兽皮攥在手里。
杰克逊又说:“后天晚饭动手。”
亚娃紧张而兴奋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