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书名:追风少年 作者:刘虹 字数:144133 更新时间:2023-03-30

  闲暇之余,我一不喜欢花草,二又逢赌必输,才又拿起书回归阅读,这份嗜好其实从幼年就开始了,并不是我多喜欢,是因为童年太寂寞。我四到十六岁那段山区时光,是母亲的故事让我的生活变了样,《一只绣花鞋》《夜明珠》《傻女婿》让我明白思想是肉体之花,肉体是理想炼狱,理想是灵魂桎梏;高尔基的《在人间》插上了我疯狂的翅膀,梦想着有写出名著的那一天。盛着这个梦的兴奋、我坚持、中断、挫折、继续,几经波折,终于让我的名字再次印在了报刊上,居然是省级报刊的长篇连载。《凤山文学》的主编发现了我,当着另一个作者夸赞了我,好像发现了一位潜伏的伟大作家,把我激动得快要泪下。打那后,我坚持拿起了笔,发誓无论遇到一百份退稿,无论是否被认为天份很少,我只有一个信念——坚持。这样坚持,也是一份无奈,快五十的我,老办事员的我,总得给自己一个体面,对世人也有个解释的理由。终于在熬过了最为艰难的时期,被几家出版机构枪毙的长篇小说《红牌罚》出版了,还被国家图书馆收藏了。一时我上了电视,上了报纸。从那一刻起,我发誓我要乘胜追击,将写作进行下去。就创作而言,写熟悉的事儿无疑是成功的捷径。婆婆的往事我有了大致掌握,母亲的故事我知道不多。为收集母亲的故事,我耍了点小聪明,家里需要我干重活儿时,我就拿这个要挟她。

  母亲的父亲也就是亲外公,是胡家场的一个保长,在官场混迹久了,染上了赌博的恶习,将家里的钱财输了个净光,欠了一勾子搭一肋巴的外债。外婆一气之下,早登极乐去了。外公将外婆留下的四姊妹全送了人,自己则看破红尘云游四海去了。作为老三的母亲被送到城里任家当过继的女儿,大姐送给青龙场钱家当了童养媳,二姐送给了凤凰山曾家,幺妹送到了金垭的孙家。

  母亲过继给任家后,命运得到了好转,一是任家夫妇没有子女,拿母亲当亲闺女待,二是任家是做绸缎生意的,家境殷实,可是好景不长,民国二十年初,四川军阀刘司令为阻止红军入川,入驻大县,军阀的驻扎,使得任家的绸缎庄负担不起军费的分摊,被迫关门破产,任家夫妇也一病不起,不久离开了人世。为了活下去,母亲在二姐的帮衬下来到了彭家。当起了带引弟弟妹妹的重任。

  母亲告诉我,那段时间很不适应背上背个、手里牵个,怀里还抱个过继弟妹的生活,稍有差池就会挨打,甚至不给饭吃。母亲就老往山上二姨家跑,哭着闹着不回彭家。二姨已嫁了人,生活的磨难让她成熟起来,毕竟他比母亲大几岁,安慰母亲说无娘儿天照顾,一切都会好起了的。

  彭家已经有了三个子女,人口还在不断增加,母亲在彭家过的啥日子,可以想像。好在孩子是吃长饭的,岁月再难,也会过去,几年后迎来了大县的和平解放。母亲光荣地成为国营大县棉纺厂的一名女工。棉纺厂位于洲河对岸,从主城区南门口乘船半小时就能到达。我知道洲河与连接陕西的荔枝古道、四川大县的洲河、渠县的渠江、重庆的嘉陵江构建了旧时的交通枢纽,当年就有北方的棉花和大县的草纸“一条白龙入川,一条黄龙出川”之说。母亲告诉我,红军就是在洲河打败了四川军阀,军阀刘司令就是从南门口乘船到了三里坪,然后逃到了大竹。母亲说,洲河在解放前常常浑浊,一到解放,整条河变得碧绿透青,像一条玉带将山城环抱。关于洲河,民间有一句诗是这样描写的“凤凰山上望大城,洲河弯弯向南撑,揽腰抱城穿梭去,山也青来水也明。”母亲工作没几年,大县地区行政专署号召轻工业支援重工业,母亲报名由棉纺厂来到了离城十几里地的洲河铁厂。经婆婆撮合,母亲和父亲喜结连理,结束了孤苦无依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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