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舅披星戴月赶到狮子山半山腰。
这儿依着岩壁有一间瓦房。许是年久失修,瓦房偏偏欲倒,而通向正门的十几级石阶也残缺风化。
我舅喊:“三哥,马三哥!”
没人应答,我舅便推开那两扇虚掩着的破门。瞬时,不知从哪儿飞来两根木棒死死夹住了他的身子,使其无法动弹。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紧接着屋里亮起了一盏洋油灯。一个赤着上身满嘴胡子披头散发的中年汉子坐在一尊缺胳膊少腿的关二爷的泥塑前,两眼寒光射向我舅。
我舅嗫嚅地说:“你是马三哥吧?我叫阮乐山,是阮宗强的侄儿。我五叔让我来找你。”
“凭啥说是五爷叫你来的?!”马三仍凶神恶煞。
我舅说:“你把夹子给我松了,我拿一样东西给你看,你就明白了。”
马三想了想,轻轻踢了一脚旁边的蒲团,蒲团便旋转地飞到了一个旮旯,咔地一声,两根木棒松开并飞上了房梁。
我舅扭了扭被夹得生痛的身子,从裤兜里掏出玉佛上前递给马三。
马三在灯下看了看玉佛,立马从草垫子上腾起,满脸堆笑地说:“是五爷的玉佛!小兄弟,刚才多有冒犯,请包含。深山老林,不得不防狗防狼,嘿嘿。说,找我啥事?”
我舅慢慢道出了野刺莓的事。
马三竟豪爽地一拍胸口说:“冲着五爷的面,这忙我帮了!”过后跟我舅交待了一二,并叫他先行一步。
我舅借着月光,飞快下山,直奔凤凰坝。
凤凰坝死一般沉寂。五营村高墙内哨楼上的探照灯交叉旋转着,把夜空划得稀烂。
我舅溜进约定的后门对面的一丛竹林,趴在地上等待着。他心急火燎,每等一分钟都仿佛等了十天半月,甚至一年两年。
已是子夜,四周蚊子嗡嗡蛐蛐儿长吟,却久不见马三的影子。我舅开始怀疑起马三的诚信来。他想,江湖中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一个水字,他们当面满口应承,过后往往一概不认,抽你的吊桥没商量。他想自己是不是太幼稚了,营救野刺莓是一件很担风险甚至冒死的事,马三咋会轻易就答应了?他甚至还有了一种后怕,会不会他前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