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过去了，黄压文暂时没给自己带来什么危害，林云的心稍微安稳了些，他的工作和生活依旧进行着。林云脑子常出现这样的念头，无论自己在社会上是个什么角色，但回到经委，就是个小人物，一切的凌云壮志，不过是诗中的妄语。从不被待见起，林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自己一个中专生，工余时间自学了大学中文系，这个学历在经委算个啥？陆续分来的都是大学本科毕业生，甚至还有研究生。就奔仕途看，虽说目前暂时有年龄的优势，可是再过几年这种优势就会被新毕业的大学生取代，笔杆子？能到机关的谁不能写几笔！完全没有不能替代的价值，如果老了又没有过硬的特长，那将是多么的凄惨，在机关当一辈子办事员的大有人在，他知道的就有五个老同志以一般干部身份退的休，林云从这些老同志身上看到了人性的悲哀和男人的无助，在他们离开工作几十年的机关时，林云看见的不是他们的背影，而是一幅幅快要坍塌的墙！他常自己问自己，我该怎么办，难道真把办事员当到老当到死吗？曾是家乡父老的骄傲，居然到了这个田地，林云的心一个劲儿往下沉。

　　良久，外面响起高声的喧哗声，林云才缓过神来，他擦一把额头上的汗，不经意看见那似欲倾倒的楼顶，因高温炙烤而蒸腾的，漂着烈焰的气流。林云焦虑地想，白天一过，夜晚咋熬。这时，有人拿着一份报表来盖章，林云瞟了瞟，看看老秦正专注地练书法，胡主任正核一份文稿，正欲加印，胡主任忽然抬起头问来人：“哪个单位的？”来人作了应答，林云想了想就把报表退回给他，并说那是胡主任。胡主任瞟了一眼表格，退给林云。林云正欲加盖公章，老秦丢了毛笔，说：“林云，工作要有主见，针边儿大的事儿就请示，要你何用。”

　　“我不在时，你要多向老秦主任请教。”胡主任补充道，“对了，郑主任在省经委来电话说，这次省企业改制会后，我市将有一大批企业列入改制名单，企业科已拿出了初步方案，文字上你把把关，林云记住了吧。”

　　林云答道：“记住了。”

　　老秦纠正说：“不是把关是主笔，这么重要的材料企业科那几个人不行！要用他们收集的一手资料进行全新的组合、润色、添加，成就文章的辉煌，不然办公室的地位、作用怎么凸显！”

　　林云说：“我记住了。”

　　胡军正想说什么，电话响了。林云一接是找胡主任的，便把话筒递给了胡主任。胡主任从座位上走过来拿起话筒接听了很久。胡主任刚放下，电话又响了，林云一接又是找胡主任的。胡主任接完电话，又拨打了几个电话，一个上午电话就被他占着。林云着手整理写文章的资料，不经意一看，秦文斌脸色铁青地坐着，当找胡军的电话又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