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回到机关，将调查报告呈送给巩副主任，来不及休息就开始了工作。他走到四面合围，阳光不进的楼道上，他便看见办公室门大大地开着，一道白光格外醒目。林云看见秦主任已坐在他的位置上，习惯性地用抹布抹了一圈桌子，然后坐下拿出毛笔在纸上写画着。

　　林云等了等，见还是没有其他人来，便上前向他问好。秦主任仍穿着那套深黑色西装，越发衬托出他的冷峻和苍凉。他顿了顿笔，别过脸看了看窗外泛着灰朦朦白光的天空，把目光收拢在屋里。

　　秦主任说：“韩信在楚汉之争高底不小，最有机会独霸一方时，没听蒯通之言称王，而是报刘邦‘解衣衣之，推食食之’之恩替刘家打下了下天，却最终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秦主任在写满“秦文斌”三个大字的宣纸上写画着又说：“汉之肱股大臣周勃在平定吕后势力中建立奇功，也没落下个善终。一句话这些栋梁虽功高盖世，最终成了皇权的牺牲。”秦主任翻了一页纸，开始写同意二字时说：“怎么还不来场运动？砸烂等级，颠覆秩序，敢将皇帝拉下马的运动着实让人振奋。皇帝轮流坐，凭啥不能到我家。”秦文斌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大声道：“几千年捆绑我们手脚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上下尊卑的秩序能一成不变？贵族和平民属自然法则的锁定！难道上级作出的错误的，不合时宜的决定，作属下的只能盲目地，无条件地执行？”秦主任又开始练一个“发”字，末了，又说：“我是站在公正、平等的立场上，思考民主问题，在平凡的工作中要不要坚持真理，反对谬误的问题。”

　　经秦主任这么一提点，林云联想到近代史，慨叹道：“翻开历史的画卷，无数英烈为了信仰，敢于杀身成仁，慷慨赴义，我们当代的机关干部，如果连坚持真理的勇气都没有，简直不配拿坐在这个岗位上！”

　　秦文斌放下笔，晶亮的目光向林云投来道：“市场经济思维冲击意识的今天，人的活动多围绕着利益最大化，你能坚持思想的高贵，难得。”

　　林云摇了摇头说：“我岂敢在秦主任面前饶舌。我这次下了趟企业，感受最深的是不仅企业，包括我们机关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