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云就出了门。今天是个阴沉天，天上地下都呈一片灰褐色，往日的阳光被今天的风赶到山那边去了，剩下的仿佛是黑夜退却未尽的残阳，一片萎顿。

　　林云下了楼穿过长长的楼道，远远看见办公室的门洞开着，那跑出的亮光在黯黑的楼道显得特别刺眼。是谁这么早就到了，离上班还有半个小时，林云看眼手表，一边走一边想，不觉来到办公室，他惊奇地发现，秦主任着一身黑衣鹰一样蹲在座位上。他手拿一份报纸，神情专注，全不象从远处归来。林云忙热情的打招呼，而后端起他的茶杯就要去泡茶。秦主任一把抓住他的手，林云全身一颤，他第一次接触到他的手，感到那手少有的柔嫩与光滑，既不象女人的娇细，又不象男人的有力。

　　林云借放茶杯的瞬间把手挣脱开，动作大了点，担心秦主任多心，林云忙搭讪道：“秦主任，啥时回来的？”

　　林云此话一出就十分后悔，那意思，秦主任不该这个时候回来，带有清问的意思。

　　秦主任看他一眼，想说啥又没出口，然后目光回到报纸上说：“昨天。”那目光让林云羞愧，自己算个啥，那有资格过问领导的行程。

　　“秦主任，旅途辛苦。”林云一边说一边想：明明秦主任说的考察半个月，怎么十天不到就回来了呢？

　　秦主任放下报纸，拿出那张灰旧的抹布把桌上的玻璃擦了个遍，又把椅子擦了个遍，而后折叠好放进抽屉，声闷而颤抖地说：“这趟出门，看了几本历史书，我想和你聊聊，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林云坐下说：“我洗耳恭听。”

　　秦主任放下报纸说：“霍光是大将军霍去病的弟弟，汉武帝驾崩后托以辅佐八岁幼主昭帝之大任。霍光辅佐汉昭帝十年，百姓充实，四夷安定。昭帝驾崩后，拥立昌邑王刘贺称帝，后因刘贺多行淫乱被霍光废弃另立汉宣帝刘宣。按理刘宣对他应有感激之意，然而这个刘宣帝畏霍光功高盖主，时有‘若有芒刺在背’之感，在霍光去世后三年，宣帝将霍光满族灭门，诛达千家，可谓血流成河，尸骸横天啊。”

　　林云叹道：“太过残忍，太过残忍了，生在帝王家，脑袋常不保，还是做平头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