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彭董要忙于应对陈慧芬,没想到,陈慧芬回来的第二天,彭董开会,开会的场合,居然选在了彭董家,他现在,也可能感觉,去集团办公室不合适。应该说,就是现在,他仍然很谨慎。
乔亭来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印象里,是第三次了。
房间的布置没什么变化,钟点工给大家倒了茶,就笑走了,她是彭董的一个远房亲戚,本来到不差钱,她的儿子,托了彭董的关系出国了,所以她是愿意来还这个人情,再挣份钱。
她一向话少,现在这种时刻,可能她也知道了些什么,陈慧芬回来了,却不回家,回了娘家,她自然也感觉了什么。可能,她和陈慧芬关系一般,不过,也晓得陈家的关系,对于彭董的事业,有什么影响。
钟点工关了门,房间里的几个人,到轻松些,当了钟点工的面,有些话不能讲,现在彭董和沈帆在书房里,感觉像是一个一个地谈话,酒厂的厂长,主动给江寒星递了根烟,彭董不怎么抽烟,可是到不禁别人抽烟。
江寒星点了烟,其实就是现在,似乎很多话题,也不适宜公开谈,酒厂的厂长年纪快五十了,他是打算一直在酒厂的,平素和江寒星的往来并不多。不过,江寒星人际关系比较细致,年过年,烟酒都送他一份。
二人相视一眼,看看乔亭,似乎是乔亭在,有些话,他们要慎重,乔亭有些奇怪, 不过,她也不好随意走动,谁知道彭董下一个谈话的是哪个。酒厂厂长到底开了口,小沈刚才,脸色不太好,怎么,也有他的事,听说那个女的,刚毕业。江寒星不置可否,只是说,他也是糊涂,不过这事吧,真假不重要。
乔亭想,是呀,真假不重要,可能一真一假,是为了可信。
她不知道,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断定,彭董和泉子的流言是假的。
这时候,书房的门开了,沈帆走了出来,乔亭仔细看他的表情,他的神情很从容,甚至有些亢奋,他居然主动和大家一一招呼,然后让酒厂的厂长进去,厂长进去了,他看江寒星和乔亭,我有事,先走了。你们等会儿吧。
江寒星看看他,想说什么,看看书房的门,到底只是挥挥手,算是打招呼。
沈帆出去了,江寒星对乔亭低声说,看来老大给了他任务,他现在的脸色好了不少,又神采飞扬了。
乔亭说,这就好,只要老大能应对,我们就没什么,要是彭董乱了阵脚,我们就不战自败了,这时候,只能用我们。其实乔亭并不想和沈帆,成为我们,可是目前,只能是我们。
江寒星也点头。
不过,他到还乐观,公司的事不是问题,只要陈慧芬不闹就成,乔亭直觉,没那么简单,陈慧芬回来,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似乎彭董的压力,不小。
陈慧芬回来的意义是什么,是郑董他们希望的,他们希望的是陈慧芬能影响什么,现在看来,就是为了影响贷款的速度。
她想到了这一层,可是又一想,如果陈慧芬相信彭董呢,那他们的算盘,不是落空了吗,难道,他们有什么,让陈慧芬相信的东西。
她感觉不太可能。
彭董做事,不是沈帆。
酒厂厂长出来得挺快,他打了招呼,就走了。
江寒星奇怪,他没提咱们谁进去,一块吗。
乔亭心想,应该是。
不过,她看江寒星的眼色,在这种场合,还是以江寒星为主。
乔亭目测,这客厅也有六十多平,彭董到了南侧的沙发坐下,招了一下手,二人走过去,江寒星倒是极为谨慎,并没有直接坐下,其实他们刚才是坐在一进门的椅子上。
彭董招手示意,二人这才坐下。
乔亭观察彭董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原就不是喜怒形于色的人,现在,依然如故,他开始泡茶彭董从书房出来,到了客厅,相对书房,客厅就宽敞多了,客厅是南北通透,江寒星有些焦急,到底还是没开口。
彭董泡好茶,一人倒了一杯,端茶慢慢地喝着。
他开口,说你们的看法吧。
江寒星到直接,肯定是老郑他们的手笔,我也纳闷,要是老郑不愿意转让股份,就不让吧,也没人逼他,这是闹哪出呀,商场上弄这手,有什么意思呀,他下句话没讲,若不是陈慧芬家的背景,这根本不是事。
乔亭若有所思。
彭董转向乔亭,乔亭在斟酌语言,江寒星到急切,行了,乔亭,你怎么想的,怎么讲,也没外人。
乔亭有些尴尬,也只好开口,我的看法吧,可能,倒不是不转让,是要缓一下,可能他们有些工作,没做完。她也是刚才想到这一层。郑董可能同意转让了,可是别的人,还有些事情,没弄好,如果彭董控股,财务部是最先调整的,账是要查的,这两年彭董对财务的控制相对还是比较弱,只是安插了普通的工作人员。
彭董放下茶杯,看了一眼乔亭,点点头,这一层,他是昨天在陈慧芬回来时明白了,陈慧芬的哥哥,在帮着他弄酒厂抵押,果然,今天大舅哥,就打电话,说慧芬在闹,贷款的事,先缓几天。
彭董当时苦笑,只说今天过去,和慧芬谈,他倒是恳切地说,哥,这都是竞争对手在搞事,你总应该相信我吧,我不是那样的人,真实话,也不会弄得满城风雨,您想想,慧芬远在美国,都能听说,这不就是有人特意让她知道吗。
大舅哥到底是男人,他有些犹豫,那个泉子,是挺漂亮,这几年,你们也没少照应吧,彭董解释,也不是我们照应她,她也帮了我们不少业务上的事,这次团购,九千万的回款,就是她牵的线,不是外面传的,她完全靠我,不可能,他有些关系,我都要够不着。
大舅哥半信半疑,好吧,你过来和慧芬聊,她是我们家的公主,谁都不敢委屈她,你可不能真的对不起她,其实,唉,你呢,要事业,她要陪儿子,这么两地分着,也不是事。
后面不管彭董怎么提贷款的事,大舅哥只说,看看吧,也不差这一两天,彭董就不好再讲什么了,一两天是不差,可是真的是一两天吗。
他准备和江寒星乔亭聊完后,就过去。
他找他们,是确认一下自己的分析对不对,当局者迷,他成了风暴的中心,自然要慎重。
他从来没有像别人一样轻视乔亭,乔亭的分析能力,他一直认可,所以他不认为,乔亭会真的糊涂到背叛他,背叛的代价太大,乔亭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并不容易,乔亭本身的能力,不是单打独斗的,比较适合依附于一棵大树。甚至 说,她长在执行力,当副职最合适,分公司的经理,都不一定合适。
乔亭的分析,让他比较满意。
他已经组织了还击,现在有些事,不能完全按照对手的意愿了,本来,他想和平过渡,他不是心胸狭窄的人,可是这个流言,关乎他的名声,他们用泉子,倒是顺水推舟,他不是无力解决,只是不想欠泉子的人情,想到泉子幽怨的神情,还是不欠她比较好。
他不想真的和泉子扯什么感情纠纷,他和大舅哥有一句话,说得明白,真有情人,不会是泉子,也不会弄得天下皆知,如果他要找情人,也不是泉子。他控制不了那个女人,那是一个野心很大的女人。
江寒星看看乔亭,那,他不解,这有什么意义。
造谣,这成了最强大的武器吗。
如果是这样,我们可以照猫画虎呀。
彭董有些想笑,眼神也柔和了不少,江寒星的招数,倒是最直接,懒得费心思,就照学对方。
乔亭看看江寒星,大哥,那样就是把公司弄乱了,集团成什么了,是给郑董找个情人很容易,她心想直接扯上地产的财务经理,是一箭双雕,可是这样的话,这个公司的名誉,就败了。
她摇头,咱们老板是要控股的,对集团影响的事,他们可以不考虑,我们不能不考虑,因为集团将来是老板的。
彭董不知道乔亭是太理智,还是太置身事外,她倒是很清醒,她没有掺杂什么情绪。沈帆明显有些沉不住气,他和王芳的事,可能确有其事,彭董照例不会干涉这个,可是沈帆的心浮气躁让他有些意外,事不关己的时候,他注意最多,阴谋阳谋都有,现在连江寒星这种招数,都没拿了来,让他有些隐隐的失望。
其实,江寒星这样的人也有好处,他就不怕别人说他和哪个女下属怎么样,这倒是他比较看得开,他只是说,这是我老婆管的事,关你们什么事。可能,他比沈帆不重脸面。这倒是优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