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叫明芳，个子不高。阿婆最骄傲的就是自己那双小脚。阿婆的小脚我是见过的，洗脚的时候，一层层打开脚上长长的裹脚布，漏出一双尖尖的小脚。五十几岁的阿婆，那双脚竟然只和我的小脚丫差不多大小，连脚趾都分不清。我很好奇，阿婆的脚为什么那么小？为什么要裹脚啊？裹脚不痛吗？这一大堆问题的答案，我已记不清了，只记得每次说起裹脚的事，阿婆总是有些激动，告诉我她一出生就裹脚，裹了小脚的女人才漂亮，脚越小越漂亮。阿婆的小脚漂不漂亮，我其实是懵懵懂懂的，觉得阿婆的脚裹得那么小，肯定是最漂亮的了。

　　记忆中，阿婆总是踮着小脚在灶屋里打转。母亲到生产队出工干活，一家人的饭菜都是阿婆来做。没上学的时候，阿婆在厨房转，我就跟着阿婆转，总担心那双小脚走路时会不会摔跤，但回忆起来，还真没有摔跤的事。阿婆做的饭菜很香，二十世纪七十年代，还没有改革开放，各种物资很匮乏，肉是基本没有的，但阿婆总会变着花样把那些刚从自留地里摘回来的菜做得香喷喷的。

　　家里平时都是母亲打水。有一次，母亲不在家，阿婆就到井边去打水。那天，阿婆颤颤巍巍地踮着一双小脚，打水 的 时候，居然抓住了一只青蛙。阿婆说青蛙在水井里，打水的时候，跳进了水桶，正好抓来给你吃。那天，阿婆把青蛙打理好，抹上辣酱，裹在荷叶里，做饭的时候，放在灶膛里烧。饭做好的时候，阿婆把荷叶包拿出来，青青的荷叶已经烧得焦黑，一层层扒开，一股肉香夹杂着荷叶的清香扑鼻而来。想起来，那是我吃到的最香的烤肉，至今那四溢的香气都记忆犹新，让人直咽口水。

　　母亲叫桂芳，年轻时候的母亲在当地是个美女。按照家庭出身，母亲算是大家闺秀。只是那年月，大家闺秀的出身被认为是一种耻辱，是阶级斗争的对象。母亲没有享受过大家闺秀的生活，被外公抱养出去，在一个贫农家庭里长大，倒是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