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的琴台路

书名:脑洞里的风光 作者:郭子玖 字数:232150 更新时间:2022-03-25

  无论是走过还是路过,到琴台路的次数要上一百,毕竟自己的工作属地,哪能不去溜达的道理。但是,从没有细细地品味过,真要算的话,最多是陪上级领导参观过。不过,这次我是作为游客,专程前往琴台路,第一次亲密地与其接触。

  客观地讲,第一次接触琴台路时,那是一个夜晚,感觉特别的神奇。你想想,在偌大的一个都市里,在华灯初上的美妙时刻,那古色古香的街区,它会带给你无限的美感,还有那无尽的遐想。真的,看到这魔幻般的景致,当时的我不觉想到了古街的由来、古街的当下、古街的风光……不仅仅是想,而且还有无数个问号追赶着我,想了解的事儿一个接着一个,好像没完没了似的。但这次前往,就没有那种神秘感了,更多的是一种深度对接碰撞的思想。

  走在这琴台古径上,给人的感受真的不一样,因为琴台路用的不是水泥,也不是沥青,而是汉唐的彩砖,其砖面的画色彩艳丽、内容丰富、形式多样,像夜宴、歌舞、射猎,还有车马、出巡、游弋等等,都栩栩如生、惟妙惟肖。不仅如此,你置身古径,站在这彩砖之上,就仿佛回到了2000多年前的汉唐。古径两旁是古色古香的建筑,那飞檐斗拱,那琉璃瓦房,那花样店招,都显得既古朴又迷你。不过,虽然建筑在尽量按照汉唐特色建造,但昔日古径的业态,如今却是难以复原了,因为经济无法不与时俱进,努力保持自己的内生活力。当然,这也是古径追求的价值,就是要给这条古街注入活力,努力释放出空间经济的能量。否则,古径的硬件再好,它也无法存在下去,长久地保持自己的风貌。

  我顺右边而行,首先见到的是谭鱼头、陶缘居,然后就是“榜上有名茶庄”和“锦官绣”。说到茶庄和蜀绣,不得不讲道琴台古径的建设初衷,其核心就是要传承司卓的爱情故事,除了展示他们多情而智慧的元素外,当时名流社会生活的形态也自然而然。于是,在这条古街里,重点植入了珠宝、休闲等贵族生活情调,比如天和银楼、珍宝阁等商铺,其就是用来卖金银等珠宝首饰的,还有茶店尤其有高超的茶艺表演,他们每日都要进行茶艺表演,那精湛的技艺,那美轮美奂的表演,不知让多少游客为此倾慕。也难怪,这里的小伙姑娘,还走进了中央电视台,向全国人民展示了自己的本事。看到他们娴熟而高超的茶艺表演,我的眼前顿时浮现出了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影子,自然也想到了他们流传千古的爱情佳话。

  说到司马相如,不得不细说一番。当年,这蜀郡青年姓司马名犬子字长卿,其不仅一表人才,而且书读得特别多,尤其写得一手好文章,后因羡慕蔺相如的为人,遂改名为司马相如。在游学过程中结识王吉,并成为志同道合的朋友。汉景帝继位后,司马相如来到长安,与颇有书卷气的梁王成友,并得到梁王赐予的“绿绮”琴。可好景不长,公元144年,梁王刘武病逝,没有官职的司马相如只好回到四川,过着十分清苦的生活。

  虽然生活清苦,但此时的司马相如,已是社会名流,王吉对他特别敬慕,便叫司马相如到临邛玩。当地富豪卓王孙听说县令家来贵客,便设宴结交。一开始,相如答应前往,到开宴时却不见其人,卓王孙派人去请,他说身体有恙,王吉再次去请,相如碍于情面不得不前往。酒过三巡,王吉大加赞赏相如,不仅文章写得好,而且琴也弹得妙。众人齐声叫好,相如不得已给大家弹起了《凤求凰》: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日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弹者无心,听者有意。恰巧卓王孙有一女卓文君,年芳十七,与董姓富豪二儿结婚,其夫不久病逝,便回娘家省心。卓文君从小喜欢音乐,听到琴声悠扬,就掀开帘子偷偷地看,哪知弹琴的相如风度翩翩,这才貌俱全,简直让卓文君春心荡漾,同时听出了相如琴声中的意思。话又说回来,相如早已通过王吉,了解卓文君的事,也知道其貌美如花,宴席后也想把绰约出来。后来,相如通过买通仆人,与卓文君有了交往,但相如太穷酸,卓文君知其父不会同意,于是二人私奔,离开临邛,来到了成都,演绎出了千古佳话。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司卓二人面对家徒四壁,他们连起码的生活都无法,又只好回到临邛。开始,卓文君以为能给亲友借钱治家,虽然司马相如已是名流,但其携女私奔,让他特别生气,便给所有亲戚打了招呼,不得给二人一分文支助。为此,二人只好典衣沽酒、脱钏换粮,卖掉了所以值钱的东西,可生活仍旧无法接济。其父见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加之亲友相劝,便分给二人童仆百人、钱百万缗。司卓二人拿到巨款,就快快乐乐地回到了成都,买豪宅,置良田,过上了饮酒作赋、鼓琴弹筝的生活。相如抚琴的地方,就是如今的琴台古径了。不仅如此,扶琴路等都是司卓二人爱情过的地方。看到这茶艺表演,那不正是司卓二人当年悠闲生活的再现吗?

  再往前走,就是知名的狮子楼火锅店。不过,曾经辉煌的餐饮业,随着“八项规定”的出台,目前已经不行了。狮子楼斜对面的马车,深深地撼动了我的心,使我的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司卓二人坐着马车缓缓前行的甜蜜生活。汉唐的道路岖崎不平,马车行进实在不易,但就是这不易中的获得,却变成了一种至上的美。其实,司马相如的人生也是如此,先遇梁王相助,后穷困潦倒。汉武帝继位,对他的《子虚赋》赞赏有加,太监杨公公便禀告武帝,此赋作者正居成都。于是,武帝召见司马相如进宫,由此又步入官场,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加之其不是浪得虚名,真有本事,撰写的上乘之作《上林赋》,又让武帝大喜,遂升郎官。尤其在平息唐蒙案中立奇功,被提升为中郎将。然后拥旌旗、饰鱼舆卫,声势浩大地回成都,自然去了临邛,并最终得到岳父的认可。

  再往前走不几步,往右边瞧瞧,你就会看到一台古琴。我想,这该是司马相如用过的琴吧,不然怎么会摆放在古径琴台呢?其实是不是司马相如用过的,这些已经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古琴已经占据了它的位置。看到这把古琴,不觉联想到了司卓二人的爱情故事。话说司马相如得到汉武帝提升后,仕途一路高歌,不知何时起,对茂陵女子特别喜爱,遂产生纳妾念头,让卓文君忍无可忍。她便撰写了《白头吟》,并附《诀别书》送给司马相如。司马相如读了诗书,回想起二人私奔的生活,自觉惭愧不已,于是断了纳妾的想法,与卓文君过着扶琴写诗的幸福生活。我想,这古琴展示的不是琴的美丽,而是在给予我们一种价值观、婚姻观、人生观。

  当然,在这条古街上,还有艺林阁美术馆、石碑家等文化店,这些都是都市文化中的常态店铺,而最有地方文化味道的还是“蜀风雅韵”。蜀风雅韵是传承四川非遗文化的重要载体,他们除了售卖中国旗袍外,还利用“中华梨园”坚持每天举办两场演出。公司职员任杰告诉我,他们下午的一场从四点钟开始,主要是影子戏,譬如手影、皮影、藏族舞等,而晚上的一场则从八点开始,主要是川剧综合性表演,有变脸、吐火、滚灯、木偶戏等演出。由于都是传统文化节目,具有浓郁的地方特色,因此吸引了不少人来这里观看,既有外地的游客,也有本地的市民,尤其学生来此感悟传统文化的也不少。源于对传统文化的热爱,我忍不住在这里照了张相,想留下这难忘的一瞬间。

  汉唐的彩砖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高大上的珠宝店在古街上亭亭玉立,尤其熙熙攘攘的游客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看到这些,我心里面充满了幸福感,脚步也来得格外的轻盈,不觉就来到了牌坊下。抬头看到牌坊上琴台古径四个大字,那飘逸的字体,使我不由得联想到了杜甫晚年来琴台路时,创作的一首流传千古的诗作:“茂陵多病后,尚爱卓文君。酒肆人间世,琴台日暮云。野花留宝靥,蔓草见罗裙。归凤求凰意,寥寥不复闻。”那优美的诗句,那深情的赞美,不觉勾起了我的联想,也使我情不自禁写下了自己的游感:汉唐青砖铺锦绣,古径琴台著春华;司马撩琴音犹在,凤求凰兮醉名流。诗圣触景心儿美,妙笔吹绽爱情花;少成盛年到琴台,心曲激越浪淘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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