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在营山的故事

　　文/李世忠

　　一九三三年，红军来营山，展开游击战，建立苏维埃政权。

　　蒋介石发动第四次围剿后，红军为巩固并扩大川陕革命根据地，壮大队伍力量，于1933年1月，分派红四方面军从陕西出发南下，一边防备蒋介石围追堵截，一边扩充实力壮大队伍。

　　据《营山县志》记载，1933年9月，红四方面军发动营（山）渠（县）战役，分三路大军进入营山。

　　红军所到之处红旗漫卷，纪律严明，深得人心，英勇善战，势如破竹。马深溪畔枪林弹雨，陈大寨上刀光剑影，鹅项颈中勇擒盘山虎，玉皇观里围歼负隅顽抗“豺狼”……

　　1933年9月22日晚至25日，红军分三路大军向营山进发。

　　红三十军在军长余天云、政委李先念的率领下，从巴中正面发起进攻，直逼营山边境；红九军副军长、二十五师师长许世友率二十五师、二十六师兵分三路从仪陇阳通、立山、三河攻入营山；红四方面军第二支队伍攻克鼎山后，向营山悦中方向逼进营山境内。在此期间，国民党二十军军长杨森奉蒋介石之令，在四川大军阀刘湘的指挥下，分六路大军向川陕红色根据地进攻，妄图一举摧毁我红军根据地，同时围追堵截，企图一举全歼我红军第四方面军的全部力量。

　　杨森接到命令，他的具体任务是：直攻营山，再取仪陇，拿下仪陇后再挥师东进，与通江的田顺尧、邓锡侯等其他五路人马会师。大有赶尽杀绝之气势。

　　9月26日，红军占领营山重要高地——太蓬山，红九军政治部设在太蓬山上朝阳洞内。

　　9月27日，红四方面军三十军相继解放了消水、双林、老林场镇。

　　9月29日，红三十军占领佛楼寺。9月30日，红三十军八十八师二六三团向明德乡境内的陈大寨发起进攻，一举攻占了陈大寨，相继解放了石河、复兴、金垭、玲珑、二龙等场镇。

　　10月1日，红九军主力分东西两线多路向通天场玉皇观、大庙场南岳山等地的敌人发起进攻。10月2日红军与玉皇观守敌进行了两三次鏖战，最终占领了通往营山的战略高地——玉皇观。

　　10月3日凌晨，红九军、三十军三面进攻南岳、大庙场。当日下午，红军进占新店场。是日晚，红军占领营山县城，红九军政治部设在新店场，军部设在县城盐市街福音堂。

　　10月4日，红军指战员在李先念、余天云、何畏、许世友、王宏坤的指挥下，以无坚不摧之势，解放了营山。

　　一 、马深溪之战

　　马深溪是现在太蓬乡的一个村，与太蓬山接壤，距离营山县城40公里。太蓬山风景秀丽，古迹神奇，地貌雄伟，山势险要奇特，状若蓬莱飞仙之状。马深溪距离太蓬山约十五里地，因四周山水汇合一溪，溪水深且绕山而源远流长，周围山势有如四马飞腾而得名。当年红军进入三元后到达通天场，若再进军营山县城，马深溪为必经之路。镇守营蓬渠三地的敌军将领杨森，指挥他的第二混成旅，妄图借马深溪四周陡峭的山势地理阻挡红军前进，因此早在马深溪沿溪两岸布好了防御。

　　1933年9月24日，红九军二十五师、二十六师在许世友将军的亲自率领下，从仪陇三河场开赴营山三元场，直插马深溪。当天细雨蒙蒙，战士们不顾山路崎岖、泥泞路滑、衣服湿透，一到马深溪就开始战斗。副军长、师长许世友亲自上阵，凭借有利地势，向马深溪守敌发起一次又一次猛烈攻击，战斗打响不久，不少敌军向马深溪上唯一的石板桥涌去，妄图过桥逃跑，结果被我军打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由于指战员指挥得力、红军战士英勇善战，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激烈战斗，红军部队就夺取了通往县城的咽喉要道。这一仗，是打响营渠战役的第一枪。此役，红军共击溃敌军一个旅，打死打伤和俘虏敌军2000余人，缴获敌军长短枪2000余支，还夺取了敌人一座兵工厂里的设备和大量军需物资。营渠战役首战告捷。

　　战斗结束后，部队快速向太蓬山挺进。从仪陇出发前，许世友就派了二十六师的一个团，作为先遣部队去了太蓬山。该团路经仪陇管辖的二龙和九龙，过绿水到福源，披荆斩棘，所向无敌，一边宣传红军政策，一边在石壁上写口号标语，“红九军政治部宣”几个大字，至今还在仪陇、营山、等地的一些山石上闪闪发光。9月26日，红九军政治部进驻太蓬山上的朝阳洞。

　　二、三地激战

　　打完第一仗，红九军政治部设在太蓬山朝阳洞。休整一天后，许世友将军立即部署部队攻克玉皇观、南岳山、照珠河等地的战斗计划和任务。

　　玉皇观位于通天乡境内，此地山高路陡，四周悬崖峭壁，易守难攻。敌第二混成旅重兵把守，在玉皇观至通天一线构筑了七道防御工事，妄图阻止红军南下解放营山全境。1933年10月1日，红军分东西两线向玉皇观、南岳山挺进。担任主攻玉皇观的是红九军二十五师，许世友率领所部七十三、七十四、七十五团，分左、中、右三路向玉皇观隐蔽接近，埋伏于指定位置。深夜12点，埋伏于四周山脚下的红军向山上发起大规模进攻。战斗打响后，红军仅用了20分钟就占领了玉皇观要塞，活捉敌人200多名。敌一连长拒不投降，被红军当场击毙。

　　玉皇观战斗只用了20分钟，红军虽然占领了要塞，但敌人向南岳山方向逃跑的也不少。

　　南岳山位于大庙乡境内，此山山高林深，是红军进军县城的主要要道，敌第三混成旅重兵把守。1933年10月2日晚，担任主攻南岳山的红三十军二六三团、红九军七十三团、七十五团各部于午夜12时，分别到达南岳山下。3日拂晓，红军开始了攻击。

　　红军采取“分散兵力，各个击破”的战略战术。一部分战士从前正面出击，实行正面佯攻；一部分战士分成两路：一路在熟悉地形的尖刀班领头人（当地人）翟松延带领下，从后面巧妙偷袭上山，出其不意地占领敌人的机枪阵地，一路埋伏在山下，等敌人丧失火力支援时，乘势冲上山去。敌军顿时惊慌失措，大部敌人仓皇败逃。红军乘机奋起追歼，击败击伤敌军数百名。

　　“穷寇莫追”才是假的，红军部队得知敌人残余势力逃窜去了照珠河畔。南岳山至照珠河约十公里远。且说这照珠河位于新店境内，滩多水急，河床宽达100米，河上仅有一座浮桥，是红军进军县城的唯一通道。红军神速攻下玉皇观、南岳山后，逃至照珠的敌军控制了浮桥，妄图凭借照珠河的天险据守，企图阻挡红军前进。10月4日，许世友将军率领七十四、七十五团到达岸边，决定夺取浮桥。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决定采取政治攻势，瓦解敌人的斗志。红军连续喊话要求敌人投降并缴械不杀，守敌有个叫李根杨的连长却高声回答说：“老子的枪没有缴了的”，他的话音刚落，就被红军神枪手一枪击毙。敌阵立刻大乱，红军七十五团战士迅疾跃上浮桥，暴雨般的子弹射向对岸。敌军守卫浮桥的一团三营官兵来不及逃跑，全部被歼。红军不仅控制了浮桥，也让躲藏在对岸的敌军成了俘虏。

　　三、明德之战

　　另一支红军队伍，从巴中方向开往平昌，接着从平昌进入营山境内的明德。红军在明德有两次战斗值得回味：一是陈大寨之战，二是鹅项颈之战。两个地方的战斗都打出了红军的风格。

　　先说鹅项颈之战。鹅项颈地处今明德乡境内，此处山高坡陡，仅有一羊肠小道通向山顶。此地是由敌第一混成旅第二团雍寿康部驻守。1933年9月29日晚，红三十军九十师二六八团攻下佛楼寺后直插鹅项颈。当时，红军组织了几次冲锋都未成功，看到战士们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团长、政委决定改变战术。他们集中全团重火力，一齐向山上射击，来压住敌人的机枪火力，掩护一支由20多人组成的突击队冲锋。突击队员身上背着大刀，手中端着机枪，个个奋不顾身地向山头冲击。敌人见红军如此英勇顽强，顾不得放枪，掉头就逃，红军迅速占领了阵地。当场活捉了敌二团团长雍寿康，缴获敌武器数百件，打死打伤敌人300余人。

　　不给敌人喘息之机，是红军一贯的作战作风。鹅项颈战斗才刚刚结束，红军又开始了对陈大寨的攻克。

　　话说这陈大寨也地处明德乡境内，此处地势险要，与渠县、平昌交界接壤，海拔889米，是县境内最高峰。敌杨森的第一混成旅一个团驻守在该地，妄图凭借此地天险，阻止红军前进。1933年9月30日晚，红三十军决定夺下这一战略高地。负责主攻任务的八十八师二六三团团长汪烈山，布置好作战计划后就冲锋在前，全团官兵指战员在他的率领下，冒着敌军火力的封锁，向陈大寨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猛烈冲锋。

　　汪烈山团长指挥战士们用“声东击西，包抄敌军后路”的作战方法，当场击毙敌督战的第五旅十四团团长程栋梁。大批守敌一看，大势所趋，个个丢盔弃甲，仓皇逃窜。红军乘势猛打猛追，一举占领了陈大寨。这次战斗，共打死打伤敌人200多人，缴获枪支200多支。

　　四、封窦堡之战

　　1933年10月，营山县城解放。11月，为了收复县城失地，盘踞在封窦堡的杨森从外地搬来援军，借助封窦堡的有利地势，杨森配合边防军李家钰和独立师罗泽洲的部队猛攻红军部队，在封窦堡展开一场激战。

　　封窦堡地处蓬安交界，此地地势险要，居高临下，高处有堡垒，易守难攻，堡垒下又挖有战壕。杨森援军一到，激战开始 。红四方面军第九军全体官兵，在许世友的有力部署指挥下，打败杨森与李、罗联军后。为了保存实力，红四方面军总部下令收缩战线，主动放弃营山县城，向新店、消水一带撤退，并掩护大部队安全转移。

　　红军在封窦堡的一仗打得最艰辛。敌军堡垒中，四方都架有机枪，堡垒中的敌人又居高临下，只要我军一有异动，敌人架在堡垒中的机枪子弹就如密集雨点扫射。为了打好这一仗，兵、民都积极配合，想办法、出主意。最后，红军们在当地附近老百姓家“借”来树条和竹子，在竹子上绑上手榴弹和炸药包，用打弹拨弹的方法，才炸掉了敌人的堡垒。

　　拔掉敌人的堡垒后，红军战士个个奋勇冲锋，英勇杀敌。一时间，封窦堡上下鬼哭狼嚎。当敌军溃不成军时，红军趁机撤出。

　　红九军退至新店凤凰山一带，为了掩护主力部队后撤，战士们把山中所有大小寺庙里的泥菩萨，全搬到凤凰山山顶上的战壕里，又给它们戴上军帽，穿上军衣，配上木枪，把它们假扮成隐蔽战斗的样子。与此同时，又将附近老百姓家晒谷子的晒席买来，卷成圆筒形，上面涂上黑色油漆，摆在龙观山山头新筑的工事里，再在上面盖些茅草、树枝，佯装成炮兵阵地。除了疑阵准备，红军还留下少数兵马，在山上战壕里、山坡间，不时来回晃动以迷惑敌人。一切布置好后，大队人马迅速后撤。

　　再说杨森，在封窦堡一场恶战后，又损兵折将，几次与红军交战都落败，不敢穷追不舍，但又发愁不好向蒋介石交差。正在为难之际，忽报红军退走，杨森心中怀疑，又怕中红军诱敌深入之计，并不追赶。后有探子报告，营山县城内红军及红军指挥部也撤走了，杨森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兵带到城边。之后又派人进城探听虚实，得知红军果然撤走，心里才踏实下来。他一方面向成都刘湘报捷，一方面带着大部队向新店方向追去，以求全歼红军主力，好向主子邀功请赏。

　　杨森来到凤凰山下，用望远镜一望，见山头战壕内人马不少，巡逻兵来回走动，戒备森严。他顿时心惊胆战，马上令部队迅速后撤两里安营扎寨。过了两个多小时，不见山上有动静，他又用望远镜往山上一望，山上很平静，走动的人也没有了，心里不知所措，又不敢贸然进攻。为了弄清真实情况，他又派人上山了解详情。探子回报说：“山上无一人，战壕里全是泥菩萨，大炮是竹席裹的。”杨森听后气得两眼直愣。为弄清山上实情，杨森带着大部人马，立即上山查看，确实不见了红军的影子，但又不知去了何方，心中十分气恼——想追，又不知方向，还害怕钻进红军的口袋阵，一旦被包围，就有全军覆灭的危险；不追，又怕蒋介石责怪。他正左右为难，弄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之时。他的儿子杨汉域和部下夏炯献计说：“不如派人到通江与张国焘联系，明打暗不打，保存实力等候时局变化。”杨森采纳了他们俩的意见。

　　五、参加红军光荣

　　红军部队在营山与杨森的部队较量了几个回合，影响力特别大。红军部队不仅作战有方，而且纪律严明，说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就不拿，就连一根竹子一条树枝，也要得到群众的允许后才去取，另外还得付钱买。

　　一些受地方大地主大恶霸剥削过、压迫过的有志青年，只要红军队伍中的战士一宣传动员，他们就主动参加入伍。比如原安化乡的王定国同志、原丰产乡的黄泽湘同志、还有原城府乡的侯礼堂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他们都于1933年加入到了红军队伍中，为党为国为民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劳。

　　不必赘述王老的故事，大家对她的故事都了如指掌。她从小就被卖给别人家作了童养媳，红军来了，改变了她一生的命运。还是讲讲开国大校黄泽湘等其他老红军的故事吧。黄泽湘生于1911年2月，营山县丰产乡人，1933年10月参加中国工农红军，同年11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土地革命战争时期，黄泽湘历任秘书、通江县保卫局副局长，参加过川陕革命根据地反“六路围攻”和红四方面军长征。抗战时期历任副指导员、指导员、干事、武工队政委，参加过百团大战。解放战争时期历任团政委、纵队保卫部副部长、部长，参加过平津战役、挺进大别山和淮海战役。新中国成立后，历任总政保卫部警卫处长兼军法处副处长、最高人民法院军事审判庭司法处长、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官、原总后勤部第一物资部副政委、总后勤重庆办事处政委、成都军区后勤部政委。

　　据《营山县志》记载，1933年10月，营山县苏维埃政府宣告成立，随后相继建立了10个区、68个乡、632个村及城守、周口两个市苏维埃组织。区、乡还建立了游击队、儿童团，配合红军打仗、站岗放哨、维护地方秩序。老百姓积极配合红军，还组织了护队、担架队、慰问队、洗衣队等，为红军送情报、带路、抬伤员、运弹药、送茶饭。全县各地出现父送子、妻送夫、兄送弟、全家参加红军的热潮，红军在营山新建了二十七师的三个团，参加红军及地方革命武装的有15800多人，其中8500多人为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事业献出了宝贵生命。

　　1933年10月4日，四川大军阀刘湘以20万反动武装，向川陕革命根据地发起“六路围攻”。营山地方革命武装和广大人民群众，用鲜血和生命支持红军反攻战斗，取得了一次又一次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