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卢阿昌送走饭馆最后一个客人后,就一个人在饭馆里慢悠悠地收拾了起来。
阿昌饭馆只是一间门面不大的小饭馆。饭馆里一共有三个人做事:老板卢阿昌、伙计小焦、伙计老程。当然了,卢阿昌是饭馆里的主厨。有时他不在或忙不过来,那么就只好暂时由老程来掌一下勺。
今天是周五,小焦和老程刚巧都有急事,卢阿昌就让他俩先走了。
卢阿昌抬腕看了一下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他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然后掏出一支烟抽了起来。
烟头上的火星一闪一闪,忽明忽暗。
卢阿昌犹犹豫豫地朝门口看了几眼,想着大概不会有人来了,于是就动作麻利地收拾起桌椅来。他准备打烊了。卢阿昌有点后悔,刚才不该耳根子一软,放小焦先走的,不然现在这些活就不用自己干了。
这时候,饭馆的门又被推开了,一个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卢阿昌刚想说“本店已打烊,请明天再来”之类的话,可一抬头见是她,就马上硬生生地把将要出口话给咽了下去。
也不知是从多久以前开始,这个女孩隔三差五都会到阿昌饭馆来吃东西。她总是在很晚的时候才来,这在卢阿昌看来似乎已成了一种习惯。
卢阿昌赶紧掐灭了烟头。
女孩很轻快地坐下后,卢阿昌笑着对她说:“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我就要关门了。想吃点什么?”
她就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都这么晚了,就随便来点什么好了,我现在都饿坏了。”
“那我就去给你下碗馄饨吧,厨房里刚好还有包好了没动的。你等一下。”
卢阿昌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就弄好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了出来。
“你慢慢吃,小心烫。”卢阿昌一脸满足地说。他发现有时候做饭烧菜其实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卢阿昌说完后,就又走回了厨房。他在厨房里慢慢地整理着东西。他透过厨房的窗玻璃向外面看去,只见那女孩低了头,在认认真真地吃馄饨。
卢阿昌就隔着这道玻璃屏障,远远地端详起了这个女孩。她的头发被扎成了一束漂亮的马尾,不时甩动出青春的热情。额前几缕秀发不时垂落下来,遮住了她那晶莹的双眸。
卢阿昌看着她,不免感到了一些好奇。一个不时在深夜出现的靓丽身影,似乎打破了他那淡而无味的生活,让他有了一种期待的乐趣。卢阿昌正想得出神,手里一不小心,“啪”地摔碎了一只碗。他忙俯下身去捡拾碎碗片。
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女孩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正在怯生生地看着他。
“要不要我帮忙?”她小声问。
“呵,不用不用,我刚才不小心才把碗给摔碎了。”卢阿昌说话时有点心虚,他一心虚,手就有点不听使唤。拿着碎碗片的右手一不留神,就被碎片割开了一条小小的血口子。
女孩“哎呀”一声,就转身跑了出去。她在自己的小挎包里找出了一张创可贴,又跑回来要给卢阿昌贴上。
卢阿昌接过创可贴,嘴里连说:“不用,不用。谢谢,谢谢。”
女孩看着他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了。
卢阿昌就也笑了。
送走女孩后,卢阿昌又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桌椅,就走出店外,锁好了店门。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感受着深秋夜晚的徐徐凉风。他又看了眼自己手上的那张创可贴,不禁苦笑了一下。
此时的卢阿昌,想起了自己的前妻陈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