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到了平安夜了。
晚上,七八点钟。
刚浓的夜色,流淌着华灯的光丽,鲜艳而温柔的,就像是这红尘人世中,一场眷梦的最后送祭。——欢乐、祥和的圣诞气氛,宛似是欣悦飞舞着的一页又一页美丽乐谱,正在着今晚漫漫的天地间,久久、翩翩的织奏着快乐而飘扬的音符。一条又一条的大街小巷中,不时有一阵阵的热闹与欢笑在哄起;一片又一片的快乐里,不断有一场场也许值得永远记住的美好在绽放。温暖与欢庆,都像是融融的炉火一般在暖热着整个深冬的今夜;鲜艳与祥和,都像是柔柔的灯盏一样,在馨亮着今夜仿佛每一个人的脸庞。不时的,有灿烂的烟火在夜空绚丽的盛开。所有的悲哀与伤愁,仿佛,都已不应该再属于这样的一个夜晚。多么美好的夜晚。多么温馨而又暖和的一个夜晚。——最后的,这一个平安夜的夜晚。
或许,也是值得每一个人都永远记住的夜晚。
——吞含着仿佛这整整一个冬季的寒酷严霜的森森密云,在无边无际的夜幕之后,莽莽、深深的隐藏着。
莽莽、深深的隐藏着。
风,无路的吹着。
——陆至诚,丢心的仰靠在着破落的一张椅子上。没有魂的仍瞪看着茫茫的天花板。
空空的天花板。
向着马路的窗,窗帘还敞敞的拉开着。窗外的马路上,喧灰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今夜,仿佛有些格外的多。不时有跳跃着的欢声、笑语,从路上或多或少的走过、跑过。片片点点的夜景霓虹,五彩缤纷的,就像是黑夜被人撕开的缺口。缺口里,一张又一张的,都仿佛是像蜘蛛网一样生命坚强而又脆弱不堪的,人之梦想。
冰凉的窗玻璃上,寒冷的淌流着鲜艳的光。
陆至诚,依然茫茫的仍仰靠在着椅子上。
心瘫的,仰靠在着椅子上。
忽然。
“咚,咚,咚——”
轻轻、而都是轻轻极了的,几下微弱、迟沉的叩门声。
陆至诚在悲沦的哀窟里,仍然深深还寒蜷着魂的,蓦然,才是清惊一怔。他诧骤的,一下子,便是好像被轻叩声突然倾敲碎了心窗的,瞬然弹坐了起来。
他满目湿悸的,悲长、痛惘的望向了门。
寂廓的门。静落得,却又是长长都再没有了半点点声音的门。
没有声音的,就连窗外的流霓划过玻璃,都仿佛是在刺耳的响起着一道又一道锥心的哀泣。
长长的寂静。
依然再没有声音的,陆至诚都几乎是要怀疑起了自己:一切,又是否真的不是自己的幻觉。
落廓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