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的冰滴,不断的还在寒敲着小屋的窗。
淡橘色的温暖光线,仿佛还在不断的往胡珊的眼眶里落着泪。长长的泪。
胡珊苍白的脸上,宛似河流在淌。
寒悲的夜气,好像无边的飘萍般在小屋中每一分的明亮与淡暗里洒铸着哀噩的冰冻。
丝丝的黑暗无际的哀伤,好像不断下着的雨一样,在胡珊破碎灵魂中的每一条残痛裂缝里汇流成河。浩茫的黑色,织结着冰雪的无际,在她心魂的每一方寸间如潮涨铺。鲜艳的荆棘密密包裹着生命的跳动,彻骨的悲哀与伤痛,好像雪做的细胞一般游布满着她生命的流淌血液。
胡珊的泪水模糊里,仿佛扬着鹅毛大雪。
她都几乎已是记不起,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已是第几次,只能那样的离开;第几次,最后这样的回来。仿佛短短的日子,却是直好似已经历转过了好几个百年千年的轮回一样。漫长,而仿佛将人折了千弯转了百滩;短短,而仿佛万千梦幻、醒觉,都只不过受历了弹指一挥间。昨天的一切,今天都还仿佛在经历;今天的所有,已好似都飞到了很久以前。时空就好似被打碎了的悲哀一般在无尽的冥噩中交织着乱流,绝望的哀伤,就好像白茫茫的蜿蜒雪原一般没有着边际。
哗哗的雨声仿佛在淡橘色的灯光里瓢泼着深凛的寒冬。悲冷的哭息,就像雪原之上奔跑的一只小羊,无声无际。
绝望依然仿佛一片泥沼的太平洋,淹没着胡珊的额际。潮澜起伏,悲哀湮灭着每一分的受想行识。
只有泪水,仍在她苍白的脸上寂静滂沱。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该怎么办;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该到哪里去。“家”,仿佛已经模糊;指引,已经殒灭。漫漫的天空,除了如夜的荆棘,已都只还是了如夜的荆棘。携手空空,天地无光。
冰冷河流湍急,悲酸沉没绝望。
只有湮没、毁灭,毁灭、湮没,在无光的天地里漩涡澎湃、澎湃漩涡。
胡珊一脸冰湿着的,簌簌站了起来。
如雨的哀伤,好像解不开的一袭入冥嫁纱般,悲晦的裹遍着她。
她哀寒的看着灯光里多么熟悉的一切,小屋里的一切。那桌,那椅,那柜,那沙发的背,那床单下裸着的木脚,甚至还有那关着的电视机。都是多么的熟悉啊。淡橘色的温暖灯光,在这一刻,就仿佛是给每一件的熟悉,都镀上了一层如雨如泪的寒冷悲伤。茫茫冥噩的坠落悲伤,织结着萧萧瑟瑟的如泪寒雨灯光,就好像是在那些所有熟悉的每一分寸上都洒透了残酒一样的冰凉,与破碎的哀伤。人的目光就仿佛是只要轻轻触掠到了那些熟悉,哪怕半眼、一秒,那些如酒的冰凉、哀伤,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