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珊一个人坐在桌旁,无力地撑住了自己的额。
她看了一眼钟,想到梁啸刚也许很快就会回来了,心头不由又是一阵莫名的刺缩。
自从在医院见过陆至诚的那天以后,胡珊看见,梁啸刚每次看着她的眼神里,都好像是带了一把剑。不管她看没看着他眼睛,只要他看着她,她就会莫名觉得有一种被锋利逼近了的寒酷与可怕,就仿佛真的是有一把剑,在从他的眼中,逼刺向她的心。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她自己变得格外虚脆了起来,还是他变得格外利刺了起来。只是,那种似已被她在心中埋没了太遥久太遥久的寒惧感,突然又是那样莫名清楚地无比清晰了起来。这,总会让她无由地想起仿佛早已是太遥久太遥久以前了的和他第一次的见面。那时那种太陌生了的寒惧,和如今的这种太熟悉了的寒惧,竟是如此的相像,相像得竟几乎会让人恍惚分辨不清,灵魂的轨迹,究竟只是一场往前无尽无奈的无回蜕变,还是只是一场不停空荡轮回交叉的自我缠绕。
她只是,真的越来越觉得,自己不能面对他。她不敢去想为什么。他没有打她骂她,但是他眼中的剑,却愈利愈寒。这让她更害怕。
在梁正强得知正飞有救前的那差不多一个星期里,梁啸刚由于绝望的哀然和灰黯,眼里对于胡珊的那种锋利与寒刺,还带了一些隐匿与钝然。但是在那一直笼罩着梁家的厚重阴云突然被一束莫名忽至的阳光给驱散之后,梁啸刚对于胡珊的锋利与寒刺,却是一下子就清显与利然了起来。
胡珊知道,他眼里的,是把双头剑。他在利痛了她的同时,也在利痛着他自己。这,有时也会让胡珊觉得自己确实是愧欠了他,但是,那锋利所在她心中更能触起的陆至诚的一切,却总是会更彻底地吞没她的全部。
就在梁正强接到那意外的好消息的前一个晚上,梁啸刚还曾在家里很恨利地对默然的胡珊说过,不要忘记你发过的誓。
胡珊当时怔了怔,徒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