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早上,大雨瓢泼。
胡珊一个人站在办公室的窗前。
阴霾的天空,倾盆的大雨,无尽的湿冷。昨天那漫空积聚着的压抑与悲愁,仿佛是直到现在,才开始真正地倾降到了这个怆然的人世。弥漫在广袤苍穹下的无际阴郁和凄冷,仿佛是浸透了江南的湿烟冷雨,让人在无边的迷蒙中,看不到那缥缈如逝的生离死别。只有那在天地间永无休止飘荡彷徨着的凄风,似乎还在见证着一场终将被掩埋的红尘悲梦。
“叭——嗒,叭——嗒——”
冷雨不停地轻敲着窗玻璃。明透的窗玻璃上,清冷的水痕一道连着一道,仿佛是谁的眼泪,总在无意间滑落。
胡珊赶紧用左手拭去了自己脸上的泪珠。她想起梁啸刚昨天骂自己的那些话,心里又是一阵刺痛。昨天程素梅来家里吃饭,不经意地问起胡珊前段时间手臂是怎么受的伤,梁啸刚不说话,胡珊就只好撒谎说是上次不小心在路上摔了一跤,自己让碎玻璃给扎的。胡珊知道自己说得很牵强,不过程素梅也没再多问。程素梅只是像以往一样,当着胡珊的面,叮嘱梁啸刚要好好待胡珊,还说,这结了婚,就是一辈子的事,两个人都要安安分分,有恩又有情的,你敬我也敬,才能长长久久过得好,不要自己心不定,不知道珍惜。胡珊知道程素梅这话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胡珊听了这话,心里其实是有一些难受的,不过她还是假装笑得很开心。程素梅走后,梁啸刚半天没说话。胡珊知道梁啸刚是又想起了她手臂上的那道已经愈合了的伤。那是一道让梁啸刚恨得咬牙切齿的伤。那是一道足以让每个男人从心底里感到羞辱的伤。梁啸刚甚至还曾在胡珊手臂的伤口旁狠狠地咬过一口,仿佛那疯狂地深入肌肤的齿印,可以自欺欺人地粉碎掉某些藏在每个人心底里的事实。胡珊看梁啸刚不说话,心里又是愧,又是怕。她怕他一直不开口,可是也更怕他真的开口。梁啸刚后来还是真的开了口。他骂得很难听。他把胡珊压在地上,一边动作着,一边竟然狂怒地问,为什么我第一次要你的时候,你不是处女。梁啸刚不停地骂胡珊不要脸,不停地说她对不起他。胡珊后来很奇怪,自己当时竟然真的没有流半滴眼泪。她只是很悲哀地想,我有什么好哭的呢?
窗外的雨依然下得好大。
胡珊的手指从脸上滑落的时候,不经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