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一道醒目的淡橙色阳光透过向着后院的那面玻璃方窗照了进来，映在窗旁小桌上的蝴蝶兰叶片上，清亮微红，仿佛是谁在不经意间，为翠碧的叶子划上了一道难愈的伤口。

　　陆至诚看着叶片上的那道阳光，默然不语。他不知道该如何来打破他和唐梦佳之间的这种沉默。

　　“你是不是还爱着胡珊？”唐梦佳突然开口问。

　　陆至诚的右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没有……你想到哪里去了……”

　　“那你干什么要那么冲动？你干什么要跟他们打？你知不知道差点就会出人命？”唐梦佳生气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声质问，“你是不是想，要是以前没有他们拦住你，胡珊可能早就和你结婚了，是不是？——你和他们打，算什么啊？是报仇还是出气啊？你要是有个万一怎么办？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要命了啊？”

　　“我不是没事吗……”

　　唐梦佳又气又伤心，说不出话，眼圈一红，忍不住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她跌坐在椅子上，伏在大桌上嘤嘤地抽泣，哭得双肩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陆至诚的心里又是一股内疚。他走过去，微蹲下身，一只手轻放在唐梦佳颤抖着的肩上，说：“真的对不起……”

　　唐梦佳却是一把推开了陆至诚的手，哭着说：“你拿我当什么啊？你为了别的女人和人拼命，你拿我当什么啊——”

　　陆至诚心里的愧疚像是涌动的潮水一样，一阵阵地拍击着他的胸口。他看着唐梦佳哭，内疚地不知如何是好。

　　“对不起，是我不好，真的对不起……”

　　“你知不知道昨天半夜里你姐夫打电话来，告诉我你在公安局里做笔录，我有多担心？我还以为你是出了什么事，马上就赶了过去。结果呢？是你跟人斗殴！幸亏警察忙着查那些毒品，才答应把这事简单给了结了。——都过了这么久了，你还为了胡珊跟人拼命，你出了气那又怎么样？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啊？”

　　“对不起……”

　　“你醒醒吧——”唐梦佳又是伤心又是哀求地说，“胡珊已经结婚了，这是她自己选的，你不要再傻了——”

　　陆至诚心里一阵酸楚。他抱住了唐梦佳，又是难过又是愧疚地说：“我知道，我知道……你相信我，都过去了，真的都结束了……我再也不会想着她了，你相信我……你原谅我……”

　　唐梦佳在陆至诚怀里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我是真的爱你啊……真的……我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任何一个男人……你为什么不明白呢……”

　　陆至诚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他只能一遍遍地轻抚着唐梦佳的头发，就像他曾经抚慰胡珊时那样。

　　陆至诚忽然忍不住地在心里想，她的伤，现在怎么样了？

　　“对不起，对不起……”

　　陆至诚很慌忙地，自言自语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