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求指教书记点路 不作为赌鬼值班

书名:青春恋 作者:沈世林 字数:215862 更新时间:2020-09-04

  任克己讲完,两眼看着秋石又说:“你看这样行吗?”

  燕飞就将吴敏敏事件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进行了陈述。谈着谈着,那个年长的竟打起“呼噜”来了!而那个记录的年轻人,干脆将头埋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1

  秋石买了两瓶红葡萄酒。

  现在,他要前去拜访一个贵人——自己当年申请入党时的指路人、现任分管宣传舆论工作的县委副书记任克己。

  今天天气不错,尽管面临严冬,早饭后,老天爷却出奇地向大地透射出一束柔和的阳光,让人感到少有的暖意。秋石早早地来到县委大院,他懂得:作为分管宣传舆论工作的县委副书记,任克己每天的工作,一定忙得很。多年来,秋石之所以一直没有去拜望任克己,一是怕打扰任克己的工作,二是自己的发展,与任克己当年对自己的期望,相差甚远。

  秋石也是个好面子的人,他感到自己没有多少脸面和资格来见他。如果不是碰上吴敏敏这个让秋石寝食难安、走投无路的棘手事,他很可能还不会来拜访任克己的。

  你看,秋石今天的运气也真够好。这么早,任克己办公室的门就大开着。秋石一阵兴奋后,却又忐忑不安起来,见了任书记,怎么开口嘛?他提着装有红葡萄酒的口袋,缓缓地来到任克己办公室的门前。看见屋内办公桌前坐着的那个穿着夹克、头发有些花白的人,正头也不抬地在桌上签批着什么文件。

  秋石站在门边,犹豫着,迟迟不敢迈开那跨进门的脚步。屋内的人,就像门前根本无人一样,只管埋着头,在那签批不完的文件上书写着。

  秋石终于鼓足了勇气,果断地跨进门去,并大声招呼道:“任书记早!”

  任克己猛一抬头,眼前这个年轻人,好像似曾相识,“啊,你是……这个舅子……”他拍了拍脑袋,努力回想,低下头,又一下抬起头来看着秋石说:“你是秋……”

  “秋石!”秋石脱口而出。

  “啊,对,秋石,你看我这个脑壳,半天回忆不起来,老了!”任克己叹息着,“快坐、快坐,从到你家乡来参加‘整党建党’工作回来后,有好多年我们都没见过面了,后来听说你读了师范,当了教师,又被打成‘反革命’,再后来,又听说给你平了反,读了大学,当了校长,你真成了一个传奇式的人物了!”任克己一面感叹地说着话,一面站起身来,拿着茶盅,要去为秋石倒茶。

  “别、别,任书记,我不喜欢喝茶,你请坐,你请坐”,秋石顿感手足无措,他一面挡住任克己去为自己倒茶,一面扶着任克己,在他的办公椅上坐下来。

  “你这么多年都没来过,今天怎么想起看我来了?”任克己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看着正在他办公桌对面坐下来的秋石问。

  “老领导,多年来我一直思念着你,但有失你当年的厚望,前进的道路一直走得很不顺趟,不好意思来打扰你!”秋石回答。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现在的发展很不错嘛!人生的道路,本来就崎岖坎坷,哪有多少一帆风顺的?‘吃一堑长一智’‘失败是成功之母’,这些道理,你都懂!你在原地方,不仅站起来了,而且比原来站得更高、更远,这就很了不起呀!这说明,当年我没有看错你呀!”任克己自信满满地说。

  “今天我来拜见老领导,确实有一事,想……”秋石欲言又止。 “什么事,尽管说,只要不违背原则,我愿意帮忙。”任克己爽快地答应了。于是,秋石就把吴敏敏事件,原原本本地向任克己作了汇报。完了后,他又说,

  “我现在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为学生和家长讨回公道。”秋石心情显得很沉重。任克己沉思了一会儿,便说:“一、你必须先去县公安局备案,看公安局怎样

  答复处理;二、如果处理不当,你可以找分管政法工作的林副县长,让她督促公、检、法、司依法办案!”

  任克己讲完,两眼看着秋石又说:“你看这样行吗?”秋石点了点头说:“好,我试试吧!”

  此时,门外,已有不少单位的干部,在等着找任克己谈工作。秋石只好起身告辞,他不能占用任克己过多的时间,怕影响他的工作。他对任克己说:“老领导,我从没到你这里来过,本应给你送个重礼,这个年代,不少人,都是给领导送高档烟酒,甚至人民币。但老领导知道秋石的个性,这个新潮流,秋石跟不上。今天来,我只

  给你带来两瓶普通的红葡萄酒,礼物虽轻,却是秋石的心意,望老领导能收下!”任克己本不打算收下秋石这两瓶红葡萄酒,他不是嫌礼物太轻,而是根本就没

  有收礼那个习惯。他极端反感当下那种送礼成风的潮流。对于他在工作中,一概拒收礼物的“不合流”行为,不少干部暗中都骂他是个老古董,不可理喻的榆木脑袋。但他听完秋石发自肺腑的语言后,却毅然一破惯例地说:“好,这个礼,我收下!”

  “秋石就是秋石,果然与众不同,当年我还真算没把他看走眼!”望着秋石跨出门后的背影,任克己自言自语地感叹道。

  2

  凛冽的寒风,像刀割似的呼呼号叫着,直往脖子里面钻。秋石与燕飞,同时束了束脖子上的风领,紧了紧全身的衣扣,又踏上了为学生讨回公道的征程。他们带着吴敏敏的所有资料,一大早,就来到县公安局接待室门口,等待他们上班。

  上班时间到了。清洁工也已打扫完公安局大院,局里上班的人们,也开始稀稀拉拉、迈着蹒跚的脚步,缓缓地走进各自的办公室。

  “这些东西,像这个样子,哪有什么战斗力嘛,又怎能去保护好人民的利益嘛,无怪乎老百姓骂他们!”看到那些人松松垮垮的样子,作为曾参加过“援越抗美”的人民战士秋石,真是一肚子的气。

  “这些人,都是昨晚打麻将,打得太夜深了,有的人,说不定还打过通宵呢!”燕飞在一旁,揣测这些人之所以懒散的原因时说。

  “关键是领导,一是领导自身不过硬,二是有意放任,上级领导怎么用这些东西嘛!”秋石愤愤地说。

  “啊,你以为都像你秋校长那样啊,现在有几个像你那样的?‘吃苦在别人前头,享受在别人后头’,那是过去那些革命干部的做法。现在又不搞革命了,谁还想去当那‘吃亏’的干部?这些年的干部,有几个不是用钱买来的……”

  燕飞刚讲到这里,秋石马上插话说:“你这话就绝对化了,你敢说我这校长,也是拿钱买来的吗?”

  “我知道,当年组织上要你当校长,你不想干,还是组织上反复给你做工作,你后来才上任的。可又有几个像你秋校长这样的人呢?如果真像你秋校长现在这样当官,恐怕硬是没得几个想干的,又累又‘吃亏’,哪个想干?我刚才说那些拿钱买官当的人,你想他能有多高的素质?这些人上台后,整国家、整老百姓。现在很多单位,名曰实行所谓‘松散管理’,实际上就是那些当官的不想管事,只想怎样

  为自己兜里多捞钱,哪还谈得上什么‘为人民服务’啊!‘为人民服务’只能是纸上写,会上说。哪个怕还真的去为人民服务,如你真正去为人民服务,别人不说你有精神病,也会说你脑袋进了水!”燕飞说到这里,感叹地说:“像现在这样继续整下去,怎么得了!”

  “你别太悲观!”秋石对燕飞讲:“这种社会风气,迟早会得到治理,中央现在不是正在全党,开展‘讲学习、讲政治、讲正气’的‘三讲教育’活动吗?这正是整治这种风气的前奏,只要中央不出问题,我们党、我们国家,还是大有希望的。你刚才问我当初不想当校长,后来经过组织做工作后,为什么又愿意当了呢?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燕飞摇了摇头。

  “这全靠老校长袁则强的提醒。那时,老校长还没有调县委宣传部工作,还在我们区里当区委宣传委员,他问我:‘组织上信任你,你却不想干,你不干,想干的人多着呢!你是不是还想让贾维民那种人来继续干?’我一听,就知道自己错了,人民的事业,党的工作,我们不干,那些想利用这个平台,为自己大捞好处的大有人在。如果他们占据了这个平台,这个平台范围内的群众,就遭殃了!想到这一层,我义无反顾地上任了!”秋石最终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秋校长,恕我直言,大家从心底里佩服你!都觉得像你这样的校长,现在实在是太少了!但也有老师认为,周边学校都没有像我们学校那样,对教师要求得那么严,你一个人是另搞一套。他们很欣赏‘松散管理’,觉得那样自由自在,多安逸!他们没想过,你自己倒安逸,学生可就遭殃了!”燕飞极为不满地说。

  “燕飞,你是团委书记,抓好团员和青年的思想政治工……”秋石话还没说完,就听燕飞说了声,“接待室的人来了!”

  秋石抬头一看,两个家伙,年龄大概在三四十岁之间,已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接待室门前。秋石看了看手表,只差五分钟,就迟到整整一个小时了!

  那个年长的一面打开接待室的门,一面问那个年轻点的:“昨晚手气怎样?” “老子先本来还赢了一万来块钱,打到后来就开始输,老子想掰过来,结果手

  气越来越差,到天亮时,还倒输他妈八千多块,你呢?‘呵,呵’……”年轻点的没精打采地、不断地打着呵欠问道。

  “我昨晚与你相反,先输了六、七千元,我都没得啥心思打了,哪知后来连摸了几把自扣,手气一下就好起来了,到天亮时,我整整赢了一万三千块!”年长的显得有点兴奋。

  “那你倒安逸哟,今天中午请客!”年轻的随口对年长的提出要求。 “好,没得说的。只是今天中午我不空,改天吧!”年长的爽快地回答到。

  说话间,年轻的已擦干净了桌面,而那个年长的,也已经将两间屋子粗略地扫了一遍。两人各自泡了一杯茶,那个年轻的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人民来信来访接待记录本”,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秋石和燕飞,耐着性子,在一旁看着两个家伙慢腾腾地打理完各自的一切。要是以前,秋石早发火了,但今天不行,今天是来求人家秉公办案,如不忍着点,人家不高兴,会把事情办砸的。他和燕飞,在接待人员对面的条椅上坐了下来。

  看着秋石和燕飞,那个年长的首先发问:“二位要反映什么问题呀?”

  燕飞急忙把吴敏敏的控诉信,送到那个年长的手中,他粗略地看了一遍后,问道:“这个学生本人呢,你们是这个学生的什么人?这个事向派出所报案了没有?”当得到明确的回答后,他又问道:“派出所是怎么处理的呢?”问完后,他就背靠着椅子,闭着眼睛说:“你讲吧,我听着!”

  燕飞就将吴敏敏事件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进行了陈述,谈着谈着,那个年长的竟打起“呼噜”来了!而那个记录的年轻人,干脆将头埋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秋石一见,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他大吼一声:“同志,你们究竟在没在听?”秋石的怒吼声,使这两个家伙猛吃一惊,那个年轻的抬起了头,赶快找他记录

  的笔。那个年长的一惊,瞌睡没了,他睁开眼,望着怒视他们的两个上访者说:“你凶啥子凶,我不听着的吗,你继续讲!”

  燕飞说:“你不是听着的吗?我早已讲完了!”

  “我刚才听得不够清楚,你再复述一遍”,那个年长说道,态度显然和缓了一些。燕飞只好又给他复述了一遍。

  他听完后,又看了看有关吴敏敏的其他资料,然后说:“二位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又对那个年轻人说:“小张,你继续听他们讲”,说完就进里屋去了。

  一会儿,年长的出来了,看着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后,秋石和燕飞,静静地等待着他的答复。

  年长的慢条斯理地说:“你们反映的问题,我都调查了解过了,‘为民派出所’秉公办案,执法如ft,是没有问题的。吴敏敏只是一面之词,没有任何证据,不足以采信。而她的家长,四处告状纠缠,影响社会稳定,是错误的。你们身为学校领导,应该把精力放到教育教学上。吴敏敏所谓的问题发生在校外,属于民事纠纷,你们不应该介入。像你们现在这样,这对你们自身,并没有什么好处!”

  秋石知道:他所谓的调查了解,纯属只听了“为民派出所”所长蒋南ft的一面之词,看他们那副嘴脸,秋石觉得,与他们继续在这里理论,简直就像“对牛弹琴”,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对在这里解决问题,已经不寄予任何希望了。

  他对两位接访者说:“希望你们能把吴敏敏的诉求,如实向局长汇报!”说完,叫上燕飞说:“我们走。”

  “这个用不着你吩咐,我们都会向局长汇报的”,秋石和燕飞的身后,传来那个年长者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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