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由尸体与血水堆叠起的山坡。
.....是什么时候站在了顶部的呢?不仅仅是他,与他面对着面、从同伴的尸体中拔出长剑的兽人大概也不知道吧。
他深深地吸入充斥着鼻腔的血腥,用碎裂的橡木盾牌抵挡住了兽人的砍击。远处,军旗尚未倒下,但最初那样的喧闹与战鼓声却已经停息。
.....这个战场上,还活着多少人呢?自己与交锋的对手,难不成已经成为了彼此那方最后的幸存者吗?
在将盾牌与对方卡住的剑刃一同丢弃之时,他产生了这样的错觉。但是,即使是这样的他也还存活着.....那些向彼此投掷着毁灭的领主.....应该也还在进行着另一个层次的战斗吧?
失去武器的兽人一拳擂在他的胸口。即使撞击那样软弱,却也使得他在短暂的一瞬停止了呼吸。
仍然紧抓着长剑的右臂,因为浇淋了渐渐冷却的鲜血而开始肿胀。他这样的年龄,确实不应该再上战场了。但他是指挥官.....那些孩子,他手下的人,他不可能安然待在他们身后。
咬着牙,让左臂一同握住剑刃,力竭的双臂总算有了趋使剑刃的力量。
劈砍在了阻拦着的手臂上。冷冽的空气中回荡着集市中剁肉刀一般的声响。
耳朵细长,面生毛发的兽人因为疼痛扭曲了面貌。他褐色的瞳孔被自己飞溅出的血液覆盖,只能凭借痛觉找到长剑的落点,用另一只手从经络与骨肉将锋刃拽出。还连接着一半的手臂在血气与冷风中摇摇欲坠。
年老的指挥官挥开他的手,将长剑向下插入某个人尚还温热着的尸体,及时阻遏住了因为疲倦倒下的躯体。
脚下渗出了液体。
在眼前的灰黑色与口腔中自内涌起的铁锈味消散后,他被兽人的拳头打倒在地。
身躯撞入了被钢铁点缀的尸体堆。在逐渐黯淡的视野中,他看见壮实的佣兵用左手使劲按住断裂了一半的右臂。血水从指缝间流泻而出,被手指所截断的两段手臂扭曲向了不可思议的角度。
他会少一只手的。凭借着经验,老人这样想到。这个人,会被之后的到来者从尸体中拽出。在漫长的失血后,他也许还会活着,但那只手中早已塞满了从切口挤入的蛆虫。
他也许会丧失所有的劳作能力.....也许会成为乞丐.....最糟的,可能会作为阶下囚被运送到古国的角斗场。但这种时候,就连吸入肺腑的恶臭都如同上天的恩赐。
他可能也会这样。但他还是要活下去。
从最近的尸体上将断成两半的覆面盔取下,他看见了深陷在头盖骨中的斧刃和骨头残片。用手指感受着豁口的锐利,他艰难地抬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