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感觉到后背像被火烧般滚烫时，已经是太阳出来好一会的时候了。世界从暗到明的转变悄无声息，放下手中的书，此时我才注意到整个会谈室已经被一股温暖的光芒照得透亮，整个空间洋溢着宁静的气氛。

　　“啊……”

　　眼睛感到疲倦了，渴求空气的大脑促使着我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溢出的些许泪滴滋润的我的双眸，并没有选择揉眼，而是放任泪水自然风干的我拿起了一旁的茶杯，喝光了里面仅剩的茶水。

　　感觉，真的很好啊……

　　胸膛洋溢着一丝说不出的充实感，即使身体带点疲倦，但这丝毫不影响我的心情。面露些许笑容，我再次打量这间可爱的会谈室。透着太阳光芒的每一个地方，都是那么讨人喜欢。

　　咔咔——

　　此时，会谈室的们打开了。没有惊讶，我只是平静地移动视线到门口，看着从那里出现的人，轻声说道：

　　“早上好，弗卡老师。”

　　那是很稀奇的光景。

　　“啊……莱特啊。”

　　平时都会梳得柔顺的灰色头发现在乱的像鸡窝，身上穿着的睡衣连纽扣都没有完全记好，无论是说话的口气还是低沉的眼皮都透露着严重的困意。看着弗卡老师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我不禁笑了。

　　“要喝茶吗，弗卡老师？刚才热好的还没凉。”

　　“啊……要的要的，提神提神。”

　　眼睛都没办法完全睁开，半睁着眼眸的弗卡老师就拖着自己的睡衣到了桌前，拿起我刚满上的茶杯就把茶水往嘴里灌。茶水从嘴角流出顺着喉咙溜进了衣服里，虽然很想提醒，但看着这样特别弗卡老师感到好奇的我就把提醒的想法活活咽了下去。

　　“啊哈……舒服。”

　　也不介意地用衣袖就抹掉了嘴角流出的茶水，弗卡老师的模样着实稀奇。但，或许是有东西灌入了体内，稍稍清醒了的弗卡老师思绪也回到了现实。

　　“不过，真的没关系吗莱特？”

　　“是？”

　　被弗卡老师这么问了一句，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虽然说是说了今天一天都是自修所以不用回教室，但看你的样子是一点都没睡从清晨一直读到现在啊，没关系吗？”

　　“啊……是这个吗。”

　　明白了弗卡老师的意思，我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一直以来我都是这么过来的，每天睡一会就足够了所以没关系。倒是你弗卡老师，进修意愿会谈上午的应该马上就要开始了，还在这睡觉没关系吗？”

　　“会谈啊，因为衣修菈老师临时有事，被委以管理图书馆任务的我是下午场，所以暂时没关系，啊……”

　　将手中的茶杯重新放回到台上，弗卡老师好似想起了什么。

　　“怎么了，弗卡老师？”

　　一边把红茶满上，我一边询问。

　　“现在到开馆时间了，我得赶紧去开门才行。”

　　看着说完就准备往门口跑弗卡老师我立刻叫住了他。

　　“弗卡老师！衣着啊衣着。”

　　我指了指自己身上穿着的学生制服，又指了指弗卡老师的睡衣。停住了脚步的弗卡老师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并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啊”声。

　　“我去帮老师开门吧，反正老师也给了我钥匙不是吗？”

　　“那、就不好意思了，拜托你啦莱特。”

　　说完这句话弗卡老师立刻就离开了。看着清晨一副手忙脚乱模样的弗卡老师，感到新鲜又无奈的我耸耸肩。从清晨到上午的阅读时间很愉快，暂时忘掉了那些烦心的事情，一心一意只想着今天将要进行的会谈，我在奋斗着，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实感。

　　离开了会谈室，顺着楼梯来到了空无一人的图书馆一楼。在我进来后弗卡老师就把门关了，一大早起床搬运进修意愿表单很显然累着了，虽说着要喝我泡的茶最后却又一股脑跑回房间睡觉去了，想到这里我不禁笑了出来，弗卡老师也是普通人，也会犯困泛懒啊……

　　一边感慨着一边走到了大门口，拿出钥匙我回忆着弗卡老师的操作后，很顺利就把大门打开了。

　　搞定，接下来就回——

　　“欸？”

　　正当我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门口出现的一个人令我愣住了。当然，同样注意到我的她，也愣在了原地。

　　波浪的金色长发，瞪大的水蓝色瞳孔，她，就那样抱紧着手中的书本，呆呆地站在了那里。

　　“……葵莉？”“莱、莱特！”

　　异口同声发出的疑惑，我们呆呆注视着对方至少过了有五秒的事件。

　　“你、你怎么在这里？”

　　鼓起勇气打破尴尬局面的，是葵莉。

　　“啊……”

　　问得有道理啊，作为学生却在图书馆里开门，此时是不是该感谢出现的是葵莉呢？

　　“嘛，就是有些事情啦，不过葵莉是来还书的、吗……”

　　“为、为、为什么，莱特会在这里呢？”

　　红晕一如既往地出现，但看着葵莉努力压抑自己羞愧的模样，我也算知道她极力想知道事实，并且……我糊弄不过去的事实。

　　“这个，嘛，看，看你样子是来还书所以……啊，弗卡老师！”

　　有些尴尬，一时半会还不大想在图书馆门口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整理好仪容的弗卡老师出现了。

　　“嗯？莱特还有……啊，葵莉。”

　　一眼就认出了葵莉的弗卡老师走到了我的身旁，看着眼下的两个学生以及葵莉手中的书，弗卡老师好像明白了什么

　　不愧是弗卡老师，立刻就知道葵莉是来还书的——

　　“可以啊，莱特。”

　　“……欸？”

　　没有、不，是完全没有明白弗卡老师的意思，然后下一刻，他就发出了爆炸式宣言。

　　“还以为你这样阴郁的小鬼没有女朋友呢，一大早就过来找你送书拉？”

　　“不、不、弗卡老师你在说什么啊！事情才不是你想的这样啊”“……！”

　　“你瞧瞧人家，她都脸红了。”

　　“不是、她……葵莉，你先别顾着脸红也跟着解释清楚啦！”

　　图书馆的门口，爆发出我尴尬的吼声。

　　片刻之后，会谈室内。

　　“噗哈哈哈……抱歉抱歉，是我误会了误会了。”

　　“误会了也不是笑的时候吧弗卡老师！”

　　“啊哈哈哈，抱歉抱歉，因为，感觉上真的很配嘛，看到她和你的时候。”

　　“弗卡老师！”“……！”

　　恼羞成怒地继续吼着，而弗卡老师也摆了摆手，表示不再继续捉弄我们了。辛辛苦苦地解释终于把事情的原委道清楚，倒是受邀请一同来到会谈室的葵莉从最开始就一直脸红，一句话也不敢说。

　　“葵莉，是来还书的吗？”

　　“啊……嗯。”

　　无法直视眼前的老师，葵莉只是将手中的书籍向弗卡老师的方向递了过去。

　　这、是……《治愈术原理应用》。瞄了眼那本书，我注意到了标题。

　　“图书馆姑且还是需要人坐馆的，我就先下去了。看起来你们两个人还有什么要聊的样子，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聊天愉快。”

　　“所以说不要捉弄我了弗卡老师！”

　　才几天，弗卡老师一开始威严的形象就毁得一干二净了。但是，看着他离开了会谈室，我在心底又感谢着是他这样的人成为了我的导师。不，是将要成为我的导师。

　　“真是的……葵莉也别太在意弗卡老师的话啊。”

　　“啊……是。”

　　挠着后脑勺坐了下来，眼前的葵莉也是乖乖地回答了一声是。看着她红晕的脸庞，我感觉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所以说……弗卡老师就这么邀请葵莉进来干嘛啊……

　　抱怨归抱怨，但作为这个房间暂时的主人，不还是不能什么都不做的。

　　“……先喝点茶冷静下来吧，葵莉。”

　　拿起茶壶倒了一杯冒有热气的红茶后，我便将茶杯推到了葵莉面前。葵莉点点头，她还有点不敢看我，布满雀斑的脸上依旧是红通通的。她的小手有些颤抖，但一碰到茶杯后，大概是所谓的贵族血脉吧，闭上眼的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并将红唇轻触杯沿，抿湿茶水。

　　“……好，喝。”

　　“是嘛。”

　　听到葵莉的声音冷静了下来，我也能平复自己躁动的内心了。

　　“这、这是莱特泡的吗？”

　　询问着我，此时我倒也确实没有说谎的理由。

　　“嗯，我泡的。”

　　“……是吗，是莱特泡的啊。”

　　我注意到葵莉偷偷瞄了我一眼，但很快，目光又落到了红茶上，她又喝了一口。片刻的沉默，她闭着眼，脸颊蠕动，能够想象她是在如何用舌头品味着茶液。我不得不感慨，至少这是继爷爷之后又一个如此细细品尝我红茶的人。

　　“莱特，真的很厉害呢。”

　　放下了茶杯，葵莉忍着些许羞意微笑。

　　“红茶真的很好喝，等会还可以继续喝吗？”

　　“……哦、哦，当然可以。”

　　第一次被这么认真地夸奖，我不禁意间也移动了我的视线。不得不感慨最近葵莉的变化，大胆的话总是这么触不及防。瞄了眼葵莉杯中仅剩些许的红茶，我拿起茶壶轻轻地棒她满上。她很有礼貌地在茶杯旁用手指轻敲，那是表示感谢的意思。

　　茶水很快就满上了，但葵莉却没有立刻享用。她环顾了四周，打量着这个被阳光照射的会谈室。正当我对这个举动感到疑惑的时候，葵莉便发起了话题。

　　“莱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呆在这里看书的呢？”

　　看着葵莉的侧颜，我不禁有些呆愣了。听到她的问题后，我反应了好一会才醒过来。

　　“从今天早晨开始的。”

　　葵莉在，也不是什么能看得下书的时候了。瞄了眼自己还打开着的书，我轻轻合上。

　　“这样、吗……但，刚才看到弗卡老师的时候还真的有些吃惊呢。”

　　“欸？”

　　“不、那个，就是……觉得莱特也是在努力啊，所以就，虽然很吃惊但是……”

　　低着头，点着自己的手指，葵莉的声音小了下去。

　　“我也很开心……”

　　葵莉，她喜欢着我，这个感情已经暴露了她应该已经知道了。而我……也和她坦白了，自己喜欢着瑞丝塔。

　　真的是个好女孩啊，将来肯定会成为一位出色的女性的。

　　“莱特……”

　　“啊，嗯？怎么了？”

　　面对眼前这位鼓起勇气拼命努力的女孩，我是怎么……也不忍心拒绝和她对话啊。

　　“今天……是你的进修意愿会谈吧，没问题吗？”

　　“嗯，没有问题，表单早就已经填好了，除了……”

　　是的，表单早已经填好，并且我随时带在自己的身上。只是想到了下午我就要马上面对弗卡老师，不，不止是弗卡老师，还有教导主任，还有好几位老师的时候，我的内心就扑通扑通地……

　　“除了有点紧张吗？”

　　葵莉苦涩地笑着。

　　“……嗯，稍微有点点，还是第一次这样。”

　　“其实呢，我也是。”

　　“欸？葵莉的进修意愿不是已经？”

　　葵莉的成绩要比我好不上，理论上她的进修意愿早就应该……

　　“不是啦……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就是那个。”

　　有些口吃，但我还是耐心地等到了葵莉的答案。

　　“莱特不是也会说了吗，会‘和我一起’晋升高年级，所以，很希望你进修意愿能通过，嘿嘿。”

　　“……是这样啊，但替我担心什么的，葵莉你自己那边没关系吗，刚才还看到你借到书，学得怎样？”

　　“啊……啊……那个是，见笑了……我知道还是很基础的东西，莱特肯定看过了的……”

　　看过、倒是真的已经看完了，葵莉说得没错。

　　“我看过和葵莉的看过不一样吧？别和我这种书虫比啊。”

　　“呵呵呵……莱特真的是很古怪的人啊。”

　　“喂喂喂……就这么当着我的面笑不好吧葵莉。”

　　拿起茶杯我微微皱眉，而葵莉也很快道歉……虽然我觉得也不是有道歉程度那么严重的事情啦。

　　将热茶倾倒如嘴中，我闭上了眼睛，暂时享受着红茶的香气与温度。直到这时，我才清晰意识到自己身体的疲惫与困意，但红茶顺着口腔划落胸膛时，那股温暖又滋润着我的心，让我很快又精神了起来。但，也正因为我沉浸在这种感觉之中，一时失去视野的我不知葵莉究竟又看到了什么，或者又想到了什么，还没等我睁开双眼，她温柔的声音再次传来。

　　“莱特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呢。”

　　“……”

　　打开双眼，端着茶杯取暖的葵莉有些呆呆地看着荡漾的茶面。但，她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温暖，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情。

　　“会谈结束后，莱特就会和弗卡老师一起研究了吧？”

　　“嗯，是的。”

　　“能看到莱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也很替……莱特高兴呢。会谈要加油哦，我等你。”

　　葵莉的脸在阳光下依旧泛着红晕。但她，和平时不同，应该说是截然不同，她握紧着拳头，做出奋斗的模样给我加油。

　　啊，我会加油的……我，本想这么说的。

　　“……”

　　但，我什么都没说出来。

　　很奇怪，是的……很奇怪，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很快就会实现了，只要经过今天的会谈后，所有美好的东西，那些曾经是梦一样的东西立刻就会成真了，可是此时的我……却不知为何，无论怎样都开心不起来。

　　不能被葵莉注意到，本来想这么说，而且也只沉默了一瞬间，可以被挡住惊讶。正当我这么想准备说出“我会加油”的语句时，葵莉却立刻打断了我的思绪。

　　“难道……这不是莱特的梦想吗？”

　　砰砰！

　　心脏，诡异地跳动。

　　我的脸上是露出了怎样的表情，我不知道，我……大概是有些愣住了，这种东西从未有和别人谈过，不如说……谈这种东西很愚蠢，梦想本来就是悬乎其然的东西，我现在所选的是……

　　“莱特，能……看着我的眼睛吗？”

　　葵莉呼唤着我。

　　不知道为何，我此时拒绝不了她……应该说，我的身体，驱使着我按照她的话去那样做。

　　“莱特，昨天和我分开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不好的那种？”

　　这、这个……葵莉她，为什么她会看出来？

　　“果然……”

　　透过我的表情，是的，仅仅只是透过我表情而不从我嘴中得出任何信息，葵莉就肯定了自己的答案。

　　“为、为什么……”

　　不解。

　　“为什么，葵莉会知道？”

　　我大概是露出了很困扰的模样吧，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我一方面祈祷着葵莉发现问题的真相，一方面却又不愿意被她注意到自己的心情。

　　真的……很矛盾。

　　“那是很痛苦的事情吧……虽然，一般来说把心声吐露会好过一些，但，对我的话，不吐露也没关系的。”

　　葵莉的声音很轻柔，虽然她依然坐在她的位置上，但她的笑容，她的水蓝色眼眸中流露出来的眼神，却像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内心。

　　“我……我……”

　　低下了头，不知不觉，泪水渐渐充盈了我的眼眶。

　　——滚吧，别让我再看到你。

　　瑞丝塔的冷眼。

　　——托拉斯家族不需要学者！

　　爷爷的怒吼，以及那狠狠的一巴掌。

　　“我已经……已经不知道自己做什么才是正确的了……我……”

　　渐渐握紧的拳头，是那么地无力。只见泪水一滴又一滴地落在了上面，注视着这些，我才意识到一点……

　　躲在会谈室里的我，不过是在逃避事实而已。

　　“我有梦想哦，莱特。”

　　但，这时。

　　“我想成为一名牧师，为挽救性命而努力。虽然我有着这方面的天赋，但据说要真正成为牧师仅仅是现在的努力是完全不够的。”

　　葵莉的手，轻轻从背后绕了过来。

　　葵、葵莉……

　　“但没关系，因为这是我的梦想，所以，不管怎样我都会想完成它。”

　　温暖。

　　意识到这一点的我，眼泪缓缓地止住了。

　　“莱特的梦想是什么呢？”

　　“葵、葵莉……我……我的梦想……”

　　我，真正的梦想是什么？

　　真正被问到了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从来没有追问自己。

　　“我……我做不到的。”

　　很果断，立刻清楚客观事实的我，立马打消了所谓梦想的念头。

　　“不对哦莱特，梦想就是梦想，和做得到还是做不到无关。”

　　“可、可是……我这样没有办法使用玉石的人……怎么可能……”

　　“抛开掉这些，问问自己真正的梦想是什么，莱特。”

　　葵莉的手，离开了我。

　　问问自己……真正的梦想……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从来都不会是件错误的事情。”

　　我……真正想做的事情……

　　葵莉的声音，在我脑海里不断地回荡，回荡……抛弃掉一切都可以，一直以来束缚着我的东西扔掉都可以……所有，所有都抛弃掉，只追问自己的心声……只追问自己的灵魂，我究竟想要做什么……我……

　　——我，不想辜负我的爷爷，我想拥有那样的天赋，完成爷爷的梦想。

　　但，那终究不是你的梦想。

　　——我，想讨瑞丝塔喜欢，梦想着和瑞丝塔在一起……

　　但，那终究只是你的感情。

　　——我，想要成为雷斯特那样的人，被所有人认可，被所有人包围……

　　但，那终究只是你的嫉妒。

　　——我……那我，那我真正想要的……

　　我。

　　我，想要做的事情。

　　——你愿意参与这个研究吧，莱特，到底是什么理由驱使着你，能回答我吗？

　　我。

　　一直以来用“无法使用玉石”为借口，用着探求自己为何能看见大天使降临以及那道圣光为由所隐藏的真相。

　　灵魂，当所有的束缚解开，只为自己，只为欲望，只为梦想，纯粹的感情犹如脱缰的野马在胸膛奔腾的瞬间。

　　——“我，想成为勇者。”

　　答案，竟脱口而出。

　　“很棒的梦想哦，我想如果是莱特的话，肯定会实现的。”

　　葵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但，我却没有转过头去看她。

　　“一定会以莱特自己的方式，去实现的。”

　　谢谢你，葵莉。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完整了。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填充着我的胸膛，风干泪水的眼眸，不禁觉得充满了力量。

　　“我又欠了你一次了，葵莉，这样的话……我要怎么才能报答完？”

　　“不用你报答的，莱特。”

　　葵莉？

　　听到葵莉这句话的瞬间，我嗅到了气氛有一丝的不妙。

　　可，正当我想站起来阻止的时候，我握紧的手却松开了。

　　“我喜欢你，莱特，这是我想为你做的，所以……不需要报答。”

　　葵莉……

　　早已经清楚的答案却以这样的形式清晰地回荡在了耳中，令我不觉地吃惊。

　　“但是，我不希望莱特现在就立刻喜欢上我。”

　　欸？

　　我，完全没有理解葵莉的心情。

　　“莱特喜欢瑞丝塔，我想等到你死心后再让你喜欢上我。”

　　“……”

　　哑口无言。

　　女孩子……我，果然不懂啊。

　　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没有办法说出一句话。

　　“那、那么……我就先回去捡东西了。”

　　“啊，嗯，好的。”

　　是啊，葵莉今天还要回王都呢。

　　“所以呢……我等会还会回来的。”

　　嗯，那么一路走、欸？回来？

　　“那个时候，会谈结束后就在这里等你。”

　　葵莉的声音在颤抖，可我这边可是完全懵住的状态。

　　什么、什么意思，葵莉等……

　　“你可要送我哦，莱特。”

　　“等、等一下葵莉——”

　　吱呀……吱呀……

　　立刻回过头，可除了门正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摆动外，我便看不到任何人了。

　　葵、葵莉……

　　“啊……这次连问我意见都懒得问了吗……”

　　挠着后脑勺，这么说着的我只是为了驱走脸上的红晕而已。

　　“嗯？怎么了莱特，刚才看见葵莉飞跑了过来。”

　　但，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了弗卡老师的声音。

　　“她说着什么‘等会还要过来所以拜托老师允许上二楼’后就走了，怎么回事莱特？”

　　“弗、弗卡老师……你就答应了吗？”

　　有些无奈地转过身，眼前浮现的，是弗卡老师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嗯，我答应了啊。”

　　“真是的……啊！”

　　抱着脑袋，我疯狂地挠着头。但对此似乎并不感兴趣，弗卡老师只是简单地继续说道：

　　“我说莱特。”

　　“啊……弗卡老师怎么了？”

　　为葵莉的事情所烦恼着的我显得有些不耐烦，但对此弗卡老师似乎也没有太介意，他只是走到了我身旁，并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下午图书馆就换老师值班了，所以刚才的事情我也会和她说说的。”

　　“好……我知道了。”

　　有些无力地趴在了台子上，可弗卡老师只是笑笑。

　　“瞧瞧你是一副什么模样，下午你可是要参加会谈了啊。”

　　“嗯……我知道。”

　　“说话不准这么敷衍，这可是很重要的事情，莱特。”

　　老师的声音里透露着一丝严肃，这让我不得不打起精神坐了起来。

　　“抱、抱歉，老师我……欸？”

　　可就在这时，弗卡老师却站到了我的面前，他巨大的影子都将我完全罩住了。

　　“弗卡、老师？”

　　看着他怀抱双臂的模样我有些发愣，可下一刻，他却是露出了认真的笑容说道：

　　“我等着你来，莱特。”

　　然后，他再度伸出了手。

　　弗卡……老师。

　　第三次的握手，我也不会再畏怯了。

　　“嗯。”

　　握住了弗卡老师的手，我充满信心地回答：

　　“等着我来吧，弗卡老师。”

　　“好，就等着你了，莱特。”

　　弗卡老师的手大力地握住了我，在那股力道下，我感受到了弗卡老师对我的信心。回以相同的眼神，我也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

　　“那么，我就先去准备了，你可以呆到你想走为止，莱特。”

　　“好的，谢谢老师！”

　　“就这样，我走了。”

　　摆了摆再见的姿势，老师大步跨出了会谈室，离开了这里。而目送着弗卡老师离开的我，心中是更加确信自己内心的答案。

　　无论梦想是什么，这第一道坎我肯定会跨过去的。

　　关上了房间的门后，我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拿起了借来的书重新开始翻看。心情悸动，虽然没有吃早餐，但以这副姿态我想午餐不吃我都没问题了。不，这思考回路好像不太对，但也没关系了吧。

　　轻轻一笑，嘲笑了一下愚蠢的自己我沉迷进了书籍的世界当中——

　　砰！

　　是过了多久？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直到会谈室的门再度打开后，我的意识才回到了现实。

　　“弗卡老师怎么了，你漏了什么东西……吗。”

　　这么一边说着一边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我转向门口。但这时，出现在那里的却不是什么弗卡老师。

　　“哈……哈……哈……”

　　喘着大气，身上的学生制服都东倒西歪的男生。是的，留着茶色秀发比起同龄孩子还要高的身材，在所有女生眼中的帅哥，被所有人认可的他。

　　雷斯特，一脸狼狈地出现在我面前。

　　“雷斯……特。”

　　十分不情愿地念着他的名字，皱紧眉头的我瞪着他。

　　“你来这里干什么。”

　　“莱、莱特……我……我……”

　　不是喘大气，而是真正意义上地畏惧。他的眼睛一刻也不敢落在我的身上，目光在游离。

　　对雷斯特的厌恶，在看到他此时的模样时，我的瞳孔开始不断地放大。

　　难、难道雷斯特……你！

　　“莱特。”

　　终于下定决心，可仍不敢直视我的雷斯特，闭着眼，用颤抖的声音道出了真相。

　　“瑞丝塔她……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