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今天的课程到此结束，还有什么问题很欢迎你们来提问。不过刚才被点到过名字的同学请先到会谈室等我，没有什么事的其余同学可以放学了。”

　　历史课，随着代课班导弗卡的一句话，今天的所有课程便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因大天使的圣谕，学院事务繁忙。等到了最后一节历史课结束，我终于有机会可以向眼前这个男人……弗卡老师请教了！

　　些许的兴奋刺激着身体，拿出放在抽屉里的几本弗卡老师的著作，我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正打算朝着弗卡老师的方向走去时——

　　“弗卡老师你平时喜欢什么啊！”“弗卡老师平时是自己一个人吃午饭吗！”“弗卡老师！”

　　女生……比见到雷斯特还要可怕的气势，像巨浪一样朝弗卡老师涌了过去。讲台在一瞬间就被班上的女孩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这……

　　手中的书籍滑落并坠落在书桌，我呆愣地注视着眼前的光景。

　　我也想，我也想找弗卡老师说话……你们这些凡人问的都是什么问题，根本就是阻碍我与弗卡老师的交流！

　　抱怨，也因此我的牙关紧咬。

　　可，我也知道这没有任何意义。我忍住了自己想要爆发声音的喉咙，我为能够抛开情绪客观控住自己身体的性格感到庆幸。

　　好不容易才从同学的针对名单中淡出，此时妄为会给我带来怎样的后果，不敢想象。

　　弗卡、老师……

　　“哈……”

　　不甘，无奈，可惜。肩膀沉沉地垂下，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莱特？你怎么了？”

　　就在这个时候，瑞丝塔看了过来。

　　“我、我……”

　　不可能说我想去找老师吧，讨厌老师这点瑞丝塔是最清楚的。再者，被她知道的话……总感觉会不妙。

　　等等？

　　“瑞丝塔，你，不去？”

　　注意到瑞丝塔的性格后我才发现此时仍站在自己身边的她是有多奇怪。

　　“去？啊，弗卡老师我就不找了。”

　　叉着腰，微笑，瑞丝塔的视线倒是停留在了我身上。

　　“……？”

　　就在我疑惑着的时候，她便抛来了问题。

　　“倒是你莱特，你等会有事吗？”

　　欸、欸？

　　“瑞丝塔？怎、么了？”

　　好奇心驱使，还是因为视线一时半会无法离开她的眼睛，我的大脑有那么一瞬停止了思考。

　　“回答问题就好了，有空吗？”

　　“……有。”

　　开始一瞬间还抱有的期待，与仔细大量她眼神后读懂的。

　　那是失落感。

　　瑞丝塔的眼中并没有我……她只是单纯地询问。这时我脑海里闪过今天宣讲后她与雷斯特离开的身影，下意识地猜到她这么做或许与学生会的事有或多或少的关联吧。

　　也不是第一天这样了，反正。

　　“进修意愿的面谈今天还轮不到我，等会……我打算直接回家。”

　　向弗卡老师请教的计划……偷偷地我还是瞄了讲台那个方向一眼。在那里，即使被女生包围了，弗卡老师还是有条不紊地回答着她们的问题。

　　看来，是没有机会了吧……

　　叹口气，我将视线移开。

　　“这样的话真是太好了，等会我们一起回去吧，莱特。”

　　哈？

　　一瞬间没有听明白瑞丝塔这句话，当我慌张地转过头望向她的时候，只见笑容。

　　“一起、回去？回哪里？”

　　已经多少年没有过她主动邀请我一起回家的情况了，现在她的模样以及笑容，即使有些难以接受，但一起回家这个选项已经成为了我心中的第一。

　　所以我反问了，因为怀疑……所以想确认这个事实。

　　“当然是回我家了，不过等会还得借用下你家，不知如何呢，莱特？”

　　双手后背，瑞丝塔的双眸笔直地注视着我。

　　那个时候的我，完全就像一个上钩的鱼儿一般。

　　如今回想，是的，我真的蠢得可以。

　　“太好了，我还担心如果我邀请的话莱特肯定会拒绝的，拜托瑞丝塔果然是正确的。”

　　一起出到校门口的时候，只看到那个灾星站在那里。

　　雷斯特。

　　果然没什么好事……啧。

　　在内心咂嘴，可此时也没有后退回学校的选项。

　　如果葵莉在就好了……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想。只是可惜葵莉是住宿生，昨天那么难得才请得出假过来看我，今天我想是不可能再请出假从学校跑出来了。

　　“说起来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去瑞丝塔的家吧？之前一直就只知道往莱特家跑，哈哈哈……”

　　走在乡间小路向着瑞丝塔的家出发，路上，雷斯特正微笑地说着。

　　“没有关系啦，毕竟雷斯特大人是去找爷爷学剑的嘛，修炼为重我当然不在意，不过今天雷斯特大人愿意来我家我真的非常很荣幸！”

　　笑容，瑞丝塔的眼睛正流露着兴奋之意。

　　“……”

　　一语不发的我只是默默地走在一旁，并将视线移到远方的光景。与其看着眼前这两个令人心烦的家伙，不如看看风景缓解眼疲劳。虽然耳朵……它总是擅自接受声音，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不过……这样真的没有关系吗？”

　　雷斯特的声音传了过来，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歉意。

　　“学生会的事情本就我一个人就好了，你还愿意过来帮忙……我真的蛮过意不去的。”

　　原来是这回事。

　　“没、没有关系的雷斯特大人！不……不如说我很愿意能协助你！请务必让我一同呆在学生会帮忙！”

　　“呵呵呵……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捂着嘴轻笑，雷斯特说道。

　　没有看他们一眼，他们的聊天内容我即使感兴趣我也不想从他们嘴里问任何情报出来。我有我自己的方式，我会通过自己的渠道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调整了自己夹着几本书的手臂的姿势，我顺着这条熟悉的小道向前望去，有一栋带有农田的熟悉小房子出现在道路一侧。

　　“我们到了哦！雷斯特大人！”

　　小跑到前方，高兴地几乎要蹦起来的瑞丝塔大声喊道：

　　“这里就是我的家！欢迎你雷斯特大人！”

　　“哈哈哈……你太夸张了啦瑞丝塔。”

　　被瑞丝塔的举动逗笑了的雷斯特朝着她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看着瑞丝塔从没见过的兴奋模样，我在原地伫立了片刻，便径直地沿着道路继续走了下去。

　　这里的气氛我是一点都呆不下去，不如回家。

　　啧。

　　双手插口袋，略微弓着身的用一边咂嘴一边踢着地上的石头走过瑞丝塔的家门口。

　　“莱特，你往哪里走啊？这里就是瑞丝塔的家门口啊？”

　　“……”

　　这家伙不是跟着瑞丝塔进房子了嘛，干嘛注意力还放到我身上。

　　“啧。”

　　咂嘴咂出声音，注意到这一点的是雷斯特他还会客气地说问一句，问题是注意到我想偷跑的另一个人她会做什么。

　　“莱特——！”

　　你看，来了。

　　注视着本已深入房子的一位马尾少女犹如烈马一般冲出来，连在门口的雷斯特都慌张闪避，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闭上眼睛，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都是可以猜到的了。

　　“你给我进来！”

　　还是那股蛮力，还是那只耳朵。被硬生生拽走的我也就只有开始的瞬间能够忍一会。

　　下一秒。

　　“疼疼疼啊！我自己会走放开我啊！”

　　——房子的内部结构相当朴实。作为一个务农为主业的家庭，实用至上是可以理解的。

　　上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是几岁来着？

　　环顾着熟悉又陌生的这里，我的脸沉了下来。桌子还是那张桌子，椅子还是那个位置，只是墙壁、壁画，一些细小的东西发生了变化。但这细微的不同，已足以令这里的陌生感翻了好几倍。

　　“真的是很不错的家呢，不过家里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吗？”

　　雷斯特的疑惑在我这里是不存在的。这个点大概是在劈柴准备烧饭吧，刚才进门前有看到屋外的影子。

　　“爸爸因为有事所以暂时离开家一段时间了，不过妈妈和杜迪是在的，我去后院找找，雷斯特大人等一下哦。……妈妈！”

　　立刻向雷斯特大人解释后，瑞丝塔便立刻朝着厨房方向跑去。记得那里好像是有一个通往农田的后门。

　　那么现在……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吧。

　　没有管身旁的雷斯特，而且本来也不想管，这里又不是我家，真正要待客的也不是我。

　　就在我这么说服自己找个位置准备休息时……

　　“莱特！小心！”

　　比我先一步注意到事情不对的雷斯特立刻喊道。

　　我视野里的一个死角，一个黑影猛地扑了过来。其冲力足以将我连同椅子一同推倒在地上。

　　诶……

　　与紧张的雷斯特不同，因为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所以比起抱怨，我脸上的表情是无奈。

　　“哈！哈！汪！”

　　瑞丝塔提到的杜迪并不是什么人。

　　这个扑倒我的家伙便是杜迪的真面目……有着半个人 ，也就是孩子大小的牧羊犬。

　　“好了好了，杜迪好家伙，从我身上离开吧。”

　　注视着杜迪的小眼珠，我试着抚摸着他的头说着。

　　“汪汪汪！”

　　“喂喂喂不要舔我啊！喂！手就算了那里是脸啊——！”

　　虽然结果没什么用。

　　“哈……哈……”

　　喘着大气，我好辛苦才从杜迪中挣脱出来。只是，即便我逃了出来，杜迪也始终粘着我不放，现在也是就算我坐在了椅子上她也还是要蹭着我的脚，摇摆的尾巴夸张地都担心会被甩掉。

　　“莱特这么受小动物欢迎的吗，呵呵呵……”

　　“我不想被你笑，而且这根本就不是小动物好吧。”

　　我冷冷地说道。

　　“嘛，受动物欢迎可是一件好事，莱特。……杜迪，你好啊。”

　　“汪！”

　　狠狠地吼了雷斯特一声，吓得雷斯特把手都缩了回去。

　　“哇……好凶……”

　　“……”

　　干得好，杜迪。

　　心情愉快了些许的我抚摸着杜迪的小脑袋，她尾巴也摇得更欢了。

　　“不过狗不是看门吗，对我这么凶却不扑上来也是，有点奇怪啊。”

　　“大概是看到你是和瑞丝塔一起进来的原因吧……喂喂喂，乖乖乖，别跳上来好吗杜迪？……哈。”

　　一不注意，前腿就跃到我大腿的杜迪就想舔我。又是一次不容易，才把她安抚下去。

　　“呵呵呵……”

　　看着我狼狈的模样，雷斯特笑了。

　　可我却笑不出来。

　　视线暂时移到厨房，瑞丝塔跑过去后还没回来，估计是被强势的母亲命令去做事了，她妈妈总是有不听人讲完话的坏毛病，看来一时半会还回不来了。

　　那么我就先问问吧。

　　不，应该说……是不得不问了。

　　“雷斯特。”

　　念出这个极其令人讨厌的家伙的名字，我瞪着他。

　　“学生会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你又干嘛来瑞丝塔家？”

　　“……虽然，是想等着瑞丝塔来了说的，不过现在讲也没关系吧。”

　　迟疑了一会，雷斯特还是道出了真相。

　　“莱特，学院出事了。”

　　“说重点。”

　　学生会都来找你了肯定是出事了好吗？

　　直截了当的我言语或多或少会令人有些不快，不过雷斯特你也不是介意这些的人对吧？

　　“事情是从前天，准确来说是前天午夜，学院里陆续有学生失踪了。”

　　“……”

　　我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与此同时大脑是飞速地转动。

　　“高年级首当其冲，随后便转到了低年级。目前已经有五人失踪了，为了避免学生恐慌目前是由学生会在做着调查，知道这件事的老师也是极少数。此时急缺人手，而且是信得过的人手，所以今天学生会才会找到我。”

　　“所以，你今天叫上我来这里的理由到底是什么，无缘无故把这些麻烦事情告诉我，你不会是要我加入调查吧？”

　　这么质问，我只是想要雷斯特把那个答案给吞下去。

　　不过，他虽然聪明，可却是个一根筋的人。

　　“是的，我想拜托你加入调查。你的记忆力还有分析能力是毋庸置——”

　　这个智障居然还顺着我的话说……啧。

　　“我拒绝。”

　　连听的打算都没有，我果断地拒绝了。

　　“莱、莱特！这不是拒绝的时候吧！现在学校里有学生失踪了，现在正是展现你能力的时候，说不定一切都会因此改变……”

　　“改变什么？”

　　我冷冷地瞪着眼前因激动而站起来的雷斯特，但他对我的眼神熟视无睹，继续拍着桌子说道：

　　“我一直相信着你的实力，无论笔试的满分也好还是你的推理能力。你能比我更好地判断形势并且抓住漏洞，这次调查如果你加入并且成功的话，一定会改变同学们对你的目光……”

　　“加入调查就能改变我不能使用玉石的事实吗？”

　　对眼前这个心思为了学生们的安全已经把我的心情无视的家伙，除了用语言这个武器以外，没有别的能戳醒他的方法了。

　　“那些自欺欺人鄙视我的目光因为这样的事件就能改变？你别开玩笑了雷斯特，你还在做梦？拜托你醒醒好吗？如果我的能力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强，改变我自己的处境还用得着你来教我吗？我跟你讲，就算调查成功了，那些家伙也只会把功劳扣在你的身上。”

　　冰冷的话语犹如一盆凉水泼在了雷斯特的头上。

　　“如果你真的为我着想，就别把这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

　　无言。能看得出雷斯特张开嘴想说什么，但面对着这样的我，他又能说什么？

　　“路上听你和瑞丝塔的对话我也猜到一二了，你来这里是找她妈妈，申请让瑞丝塔住学校一段时间吧？”

　　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我的眼睛不偏不移，死死地瞪着眼前的雷斯特。

　　“瑞丝塔是你的朋友，如果你有点良心的话就不应该让她卷入这场危险之中，你居然还敢厚脸皮来到她的家？”

　　“我……我也是，一开始拒绝让她加入，可她……”

　　“你那只是借口，雷斯特。”

　　一刀见血地挑破雷斯特，我毫不留情地说道：

　　”和她相处那么久了，谁不知道她是牛一样的性格，怎么也劝不动。可你不一样，她叫你‘雷斯特大人’，是大人！她唯一听的就是你的话，连你都默认了你是在闹哪样！”

　　“……”

　　哑口无言。

　　是没有预料到吧……我会变成这个样子。是的，就连我自己也没有猜到……我会变成这副模样。双眸燃火，满腔怒意，被主观感情牵着鼻子走这是第一次……

　　可是一旦想到瑞丝塔可能会遇到危险……我就……

　　“那些只是你的个人想法吧，莱特。”

　　可这个时候，雷斯特的声音却打断了我的思索。

　　我抬起头，眼前不知所措的雷斯特早已经改变。

　　“你有尊重过瑞丝塔的选择吗？换句话说吧，你根本就没有把全校同学的性命放在眼里。”

　　握紧着拳头，雷斯特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你只关心自己，还有你朋友的性命而已。你这样的心情完全玷污了瑞丝塔的决心和意志，你这样做根本就是小人——”

　　“给我闭嘴！”

　　我，忍不下去了。

　　一把揪住了雷斯特的衣领，我将他扯到了我的面前。

　　“小人？你这小屁孩懂的什么是小人？把你那般正义的言论扔到垃圾桶好好想想你自己在干什么好吗！低年级，进修意愿都没填，甚至连几个招牌法术都没有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屁孩就想加入高年级的调查队？你脑子是不是问题！”

　　“这和自身能力强弱无关！这是责任，这是义务！而你呢，明明有那么强的能力却左推右阻，你又算的了什么东西！一直以来都以你有能力才尊重着你，现在看来你蠢的一塌糊涂！放开我你这个人渣！”

　　人、人渣？

　　“终于，露出你的嘴脸了啊，雷斯特。”

　　狠狠地将雷斯特推开，有体术修为的他当然不会倒地，不过因为冲力原因他还是蹲下身调整了自己的重心。

　　不过，够了。

　　足够我去俯视他了。

　　“一直处于正中心的你，少给我披着安慰和尊重的羊皮跑过来，你的所有行为都只给我添麻烦，全部都是添乱！既然你要玩你的正义游戏你就自个玩去！少把瑞丝塔卷进去！我再说一遍，如果你还有点良心你就不应该让她加入调查——”

　　握紧拳头，我的怒火伴随着最后一句话喷涌而出。

　　“她不止是你的朋友，她更是我的青梅竹马！”

　　“汪！汪！”

　　杜迪的吼叫声把我的意识拉回到了现实。

　　“莱、莱特……”

　　厨房那里，拿着干柴的瑞丝塔正呆呆地看着我。

　　“你、你这家伙对雷斯特大人做了什么！”

　　理所当然的反应，你的眼睛自雷斯特出现后，就没有一次落在过我身上。

　　哐当哐当——

　　手上的干柴哗啦啦的落到了地上，她飞快地跑了过来并扶起了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却蹲在了地上的雷斯特。

　　“雷斯特大人你没事吧……莱特！你赶紧道歉，否则我不会饶了你的！”

　　“你不饶也没关系，既然被你听到了我也懒得糊弄过去了。……雷斯特，你给老子听好。”

　　狠狠抬手，我的食指笔直地指着雷斯特。

　　“你要是让瑞丝塔受到一点伤害，我绝不对不会饶——”

　　“啪——！”

　　我的话都还没说完，一个的巴掌便打断了我。

　　脸，炽热地燃烧。

　　嗡嗡嗡——

　　耳鸣，隆隆不绝。

　　“少给我自说自话了莱特！你以为你是我的谁！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着雷斯特大人说话！”

　　“瑞丝塔……莱特他……他说的确实没错，是我……”

　　“雷斯特大人，您快坐下来……”

　　看着眼前的两人，不知为何，眼眶开始充盈，视野变得模糊。

　　即便是如此，你也要站在他那一边吗，瑞丝塔？

　　有什么，划过了脸颊。

　　看着瑞丝塔小心地将雷斯特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时，伴随着那股万箭穿心的绞痛，我才明白……

　　从眼眶中涌出的东西，是泪水。

　　——早已经预料到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哭呢？

　　有什么办法……明明知道事已至此……可是，可是我还是受不了啊……

　　低下头，任由杂乱的刘海遮过眼眸。

　　可恶……谁叫我喜欢瑞丝塔啊……啊……呜呜啊……

　　“你说我的分析能力很出色对吧，雷斯特。”

　　拿起我放在了桌子上的书，我背过身，轻抚了杜迪的头。

　　“嘴上说着不想让学生注意到这件事，最后却还是拜托了学生会来调查这件事情，你就什么矛盾都没察觉到吗，雷斯特？”

　　侧过身，我冷冷地看着落魄的雷斯特，以及正死死瞪着我的瑞丝塔。

　　“你那巴掌真的很痛，瑞丝塔。”

　　转身，我夹着我的书离开了这个家。

　　我想以后不会再说话了吧。

　　……瑞丝塔。

　　踏出门口，抬头望着火红的天，我闭上了眼睛。

　　“啧！”

　　咂嘴，无法抑制泪水流下的我开始狂奔。

　　不能哭，不能哭……

　　内心强烈的愿望，或许是固执……至少在回到家以前都绝对不能哭出来。雷斯特也好，瑞丝塔也罢……如果在这里就哭出来的话……我那般冷漠走出她家就没有意义了。

　　勉强睁开眼睛，透过细缝看着这个被水充盈的世界。压迫着胸膛呼吸，近乎虐待般大跨步前冲，将随时要吼出声的喉咙用咬紧的牙关狠狠地锁住。

　　从来，都不会看我一眼。

　　唇，在颤抖着。

　　——少给我自说自话了莱特！你以为你是我的谁！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着雷斯特大人说话！

　　瑞丝塔，我的青梅竹马……我，所喜欢的人，她的那句话在不断地回荡。脸上已经消失的疼痛却死灰复燃，烧灼，吞噬，将身心啃食殆尽。

　　狂奔……本来瑞丝塔的家离我家就不远，当朦胧的视野中映入了家门前的那片树林的时候，一直抑制的感情……在得知爆发也没有关系的时候。

　　“啊啊啊啊啊啊！”

　　吼声。

　　双手，锤击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

　　手中的书本坠落在地上，对着面前的一棵树干，我拼了命发了疯地用拳头砸着。视野被眼泪模糊，在夕阳下只看到无数光点闪烁。突破限制的喉咙在肆意地吼叫，像一头野兽，脱缰，放纵，不甘与无奈，愤怒与悲鸣，那声音，在变化。

　　“呜呜呜……啊……呜啊啊啊啊！”

　　渐渐地，在疯狂以后，拳头挥不动了。

　　“可恶……混账……凭什么每次……每次都是那个臭家伙……明明我才是、才是最担心你的那个……一次也好……一次也好……也看看我啊……”

　　趴在树上，身体缓缓地滑落，最后跪在了地上。身体在蜷缩，头埋了下来。任由痛苦这剂毒药蔓延到身体各处，到四肢，到五感，最后甚至连同内心一起……

　　崩溃。

　　——哒，哒，哒。

　　“……！”

　　瞪大了双眸，就在这时，我听见了背后传来的脚步声。

　　“……”

　　一个男人的影子出现在了地面，透过影子，我看到他弯下了腰拾起了什么。

　　“莱特，是托拉斯·莱特吗？”

　　这个熟悉的声音……

　　战战兢兢地转过头，我甚至都没有顾忌自己脸上的泪水。

　　“这是我很老的作品了……才这么小就在看了吗。”

　　拿起了我落在地面上的作品，看着此刻的我，他略有感慨地闭上眼后便重新打开双眸，认真地注视着我。

　　“允许的话，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能和我讲讲吗，作为看过我作品的回报——”

　　灰色的中长发……弗卡·肯诺希向着我伸出了手。

　　“我来帮你吧，莱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