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猫几乎睁不开眼睛。
冠玉的车太快了。风扯着他的头发,就像有人把头发攥住,死命往后拉拽。
冠玉穿着习惯穿的便服,脚上是棉拖鞋,上面还有个可爱的狮子在睡觉的卡通图案。
钱猫还没有这么近得跟冠玉接触过。他抱住她柔软的身子,能感到其中蕴含的力量,如果有人敢冒犯她,她一定会不留情面地反击,而且嘴里还一定叼着香烟。
“这是第一次吧。”冠玉说。
或许曾经她是混迹街头的少女,但做了老师后,性子收敛了不少。只是仅限于课堂上。
事实上,就算就算是上课,冠玉也不怎么收敛。
钱猫不止一次看到她穿不成套的袜子来走进教室,或者一边含着棒棒糖,一边给他们展示课件,告诉他们她死后要葬在酿酒厂的地下。
但她不会不理睬任意一个学生,不管她讨不讨厌,只要有学生拜托她,她都会一帮到底。
她也从来不会拖堂,不会胡乱布置作业。只要上课,她一定会把香烟丢掉,无论她多想点燃第二根。
“也许吧。”钱猫回答她。
“什么叫也许?”冠玉笑了。“这么久了,你也没有跟我专门说过一句话。”
“是吗?”
“我不记得跟你们说过没有,应该没有吧,是我上大学时候的事?我一般不怎么跟你说这些事。”
“是没有。”钱猫想了想。
就依在云层里好久了,北航公园里最显眼的北航山,洛德·因教会的人一定在那里,宗政泰河也一定在。
他忽然想到拾叶,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在那里。他相信她一定在。她不会不管的。
“那其实是一趟高数课。”
前方传来冠玉的声音。
“我的老师叫杨易,他痴迷编曲,因为他父亲就是作曲家。当时我还是龙石的学生。他把自己的曲子放到课上让我们听,并一个一个问我们好不好听。”
冠玉笑了一下。
也许她有在笑吧,风太大了,钱猫不确定。
“他真的是,一个一个,问过来。你能想象吗?任何人胆敢说个不字,他就有可能挂着笑容通知他——你这学期不及格。他以前就是那样做的,他说了哪道菜好吃,别人就一定得说好吃,否则他就会在各个地方卖弄他的权力。他是个聪明人,从来不会在课堂上发怒。然后啊,就到我了。”
这回,钱猫确定,她真的笑了。
“我得说,我真的不觉得他的技术有多好。我是第七十三个,前面的七十二个都意见相同,他们几乎没有给出理由,多数只留下了两个字——好听。而我呢……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