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原供水系统停用以来多年,从未有人打搅地下这片沉重的寂静。故而两人拾级而下的脚步,每一步都如落在坚冰上的斧凿。
陆剑炎举起灯笼,在橘红灯光的照射下,房间里积郁已久的黑暗顷刻干涸——房间大约二十平米,堆着不少纸箱子与塑料筐,左右两侧各摆放着两台重型器械,这些器械又各探出两根粗壮的管道,一根贯穿与其相邻的墙壁,一根在脚下扎根。
“看来是净水设施。”陆剑炎伸手抹去压力阀上的灰尘,又敲了敲管道外壁,空灵的回音说明现今已无水流从中通过。
他咳嗽了两声,地下的空气质量出奇糟糕,辛辣的扬尘作为主基调,混合着几种化工原料的气息,还有些许尿味,于是他从提箱中找出防毒面具,稍作迟疑,又看了看千羽,后者正在左侧的铁门前踱着步。
“喂——我手头防毒面具有两个,你需要吗?”
“我?我不需要——倒是你可以把灯笼熄了吗?我能看清楚,可灯光晃的我眼睛疼。”
“两项要求我都不能满足——我没有你的夜视能力,我也没有装备其他夜视道具或符文;防毒面具也请戴上,如果你的嗅觉也和听觉一样敏锐的话,过会儿就会尝到苦头了。”
“那……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撬开铁门,穿过一截通道,眼前豁然宽广——这是一家废弃的地下商场,早期市政建设的遗物,时过境迁此地人烟不再,只有厌光的野生动物才会蛰居于这非天然的温床。
两人一前一后在货架间穿行,手推车胡乱停泊,传单洒满地面,从天花板的漏洞中坠落的水滴,经年累月将地面侵蚀出坑洼,如从月球表面原封不动地移植而来。前进路上,本该空无一物的货架上还意外地出现了一管牙膏,千羽饶有兴趣地拾起,发现其纸质外壳已腐朽不堪,但内容物仍然饱满如故。
“这条路大概通向哪里呢?”
“根据罗盘,如果不拐弯的话,往前会经过无字写字楼,再往前就到市政厅了。”
“为什么你会记得这么清楚?”
“我的主职是警察,我是派系南涯义勇的成员,我从小在这座城市长大。”
“警察呀……上次狂猎乐队的演唱会你也在场吗?”
“去维持秩序,结果被卷进人潮了——真是一帮寡廉鲜耻的暴民。”
“作为寡廉鲜耻的暴民之一,我很抱歉呀。”
“……”
“所以你是想和帕弗尼交往吗?”
“与你何干?——还有不要直呼她的名讳,无论你还是我都没有这个资格。”
“过于自轻自贱的男人,女孩子可不会喜欢的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