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即逝的烟火在消散后留下的是浓重的火药味和弥留天际的灰色泪痕。人们所期待的是否是那五分钟的绚烂？看看身旁挂着满足笑容的游人们便得到了答案。

　　狂欢后的退潮并非想象中的那么不堪入目，人们寻着各自的归途从宽阔的湖泊中流出，化为无数分支。

　　井然有序，或许是因为好奇心得到了满足。

　　这也只是无数分支的一条，在幽暗的小径上唯有木屐踏在石砖上的哒哒声清晰入耳。这是女孩子的密谈，不，这称不上密谈，充其量是各怀所思的人聚集于此。

　　莉莉安回过头，朝着一坂道的方向望去，古老的高台机关尚未落下。视线穿过树叶间的缝隙，在略高的位置上站立的是她不久之前立下誓言的对象。

　　先生仍站在那，灯笼熄灭、篝火燃尽，他粗旷的轮廓似是融入深邃的星空中。他是雕塑，活着的雕塑，用无尽的思考和难以忍受的悲伤雕琢而成。

　　莉莉安确信先生仍在思考，但那具体又是什么？毫无根据的自信和憧憬并不能给出答案。无论如何，这是以后才能搞清楚的事。

　　至少我是想弄明白的，莉莉安想。

　　她看向身后的雪梨·克罗蒂亚——只有几步之远。这几步很远，横在两人之间的是巨大的鸿沟，花费多少时间和精力都无法弥补的沟壑。

　　「为什么跟着我们？」雪梨问。

　　「不是莉莉安要跟着你们，而是你们要跟着我。」莉莉安停下脚步，雪梨也是如此做的。「这不够准确，应该说是你要跟着我。」

　　两人对视，一时将其余两人隔离开来，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情绪。雪梨的手从浴衣中探出，悬在身前，悬在莉莉安的面前。

　　「先生不在，你当然可以这么做。」

　　「这和黑龙没有关系！」

　　「即便你在这给我一个巴掌，我也没法反抗。」莉莉安向前一步，继续说道。「你也不必担心我会向先生抱怨。先生就算听到『雪梨·克罗蒂亚小姐扇了莉莉安一巴掌』也绝不会讨厌你，他一直觉得你不会这么做，或者说你让他觉得你不会这么做。」

　　雪梨的左手攥住右手，终于垂下了双臂。微风吹拂，带着脑后的小金鱼尾巴跃动。

　　「为了你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人出手，这边才是觉得后悔呢。」

　　「是吗。克罗蒂亚小姐是觉得即便动手了，先生也不会因此讨厌你？」

　　雪梨叹了口气：「不会讨厌的。我和黑龙呆在一起的时间比你久得多，他才不会因为我扇了个不要脸的人讨厌我的。」

　　「这不是时间多少的问题。你又怎么知道他没讨厌你？」

　　面对莉莉安的问题，雪梨沉默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