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农市最高的建筑,是位于市心的中央大厦。
它是一幢40层高的多功能写字楼,远比城里其他建筑高得多,就像个沉默的巨人矗立于天幕之下,其巍峨身姿仿佛能触碰到垂悬天顶的红霞。
夕阳的光亮从大楼顶端射下,将开阔的天台染成了金红,几顶随意放置的彩色阳伞下摆着张铁艺玻璃桌与单人椅,在余晖晕染中拉出一道道霞色的阴影。
抬头仰望,翻腾的薄云轻若柔丝,低头俯瞰,川流不息的行人比肩而过。
一条条灰色的街道如蛛网般织向地平。下方密密重重的楼群间,纷乱的高压线切碎了霞光,火红的碎片飘零于阴影,沿着明灭的窗棂跳作点点灰烬似的灯火。
这种颜色遮掩了冷暖,将整个城市展成一幅暧昧的风光画。
诺兰德趴在天台的围栏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抽完了一根香烟。
阵风呼啦作响,随手抛弃的烟蒂跌过锈迹斑斑的铁栏,飘向远方。
从这里看到的景色十分壮阔,却并不令人感到快乐——望着不远处游乐园中那曾坐过的摩天轮,他心中冒出这样的想法。
看着留在掌心的过滤烟嘴,那是弥撒送给他的礼物。
作为一个老烟枪,他也曾试着用过这东西,但总觉得过滤掉焦油后的烟气多少有点不够劲,还要经常清洗十分麻烦。可现在,如果不用它,竟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还以为,你跑来找我是终于同意我的委托,结果竟然是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怅然,伴随着咖啡氤氲而微苦的香气。
一名约莫二十六七的女子闲适地倚在靠椅上,一边将随风飘动的长鬓掖到耳后,边呷着热气腾腾的咖啡。
她随意披着件米色的朴素风衣,里面穿着洗的有些发白的帆布夹克,一头飒爽洁净的玄色长发潇洒地披散在身后。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双好似琥珀般的深棕色眼眸。她的五官轮廓是东方人独有的柔和,可那双狭长的凤眸却显得格外深邃,左侧的眼角下,生有一颗滴泪痣。
“我还以为你会比较喜欢红茶。”诺兰德回过头,耸了耸肩。
“为什么会这样想?”女子抬头问道。
“因为我有个朋友也是东方人,他说咖啡就像煮沸的泥水——特别是加了奶的时候。”
“话虽如此,咖啡却更令人精神振作。休息时适合喝茶,工作时就选咖啡。”
“可你总是在喝咖啡,日子过得很累吧。”诺兰德揶揄着摇了摇头。
据他所知,这名叫柳诗音的女子是一位小学教师,但因为朋友的请求,同时也在月刊杂志《时代故事》兼职编辑。这样一来,她的所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