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世界是一片纯粹的漆黑,那就不会存在所谓的「色彩」。
未曾体验过色彩的我,不会去追寻色彩。
「……」
假设始终是假设。除漆黑之外的颜色曾存在过,因此我无法适应漆黑的视界。
慌乱的思绪指使我向前方伸出手,仿佛能从黑暗中抓住一缕缤纷的色彩。
忽然,一颗耀眼的光点如闪电般朝我的后方消逝,手臂情不自禁地追随光点摆动到后方,但光点早已消失不见。再望向前方时、眼前遍布却无数流逝的光电。
眼前之景仿佛我身处深邃的隧道。我猛然间意识到并非是光点急速飞往我的身后形成消逝的景象,而是我本身在往前方迅速移动,才使周围景象流转。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改变过,真正发生变化的是我自己。
我迷惘地抬起手掌,挡住前方愈来愈明朗的白光,打下的阴影扫过我的双眼。
渐渐地、即使我伸出手也遮不住那道光,体感上的温度愈发攀高。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接近那缕耀眼的光辉,而且这缕光辉、便是这条隧道的出口。
不可以回头。因为你说过纵使是不归之路,你也绝不回头。
心脏仿佛被一只宽厚的手掌不留缝隙地捏住,传来压抑而又沉重的一份感知。
前伸的手率先抵达终点。视野中不再是纯粹的黑,而是一片单调的苍白。
再转眼间,思绪已经高速脱出这条轨道的秩序、迎上被泼洒了缤纷色彩的黑布。
天空蓝、柠檬黄、沙滩金;夜幕黑、星光银、梦幻橙……
最后,——是冲天而起的、火焰般的绯红。
因为曾经拥有过色彩,所以我无法身处只有漆黑的视界。
不知不觉,紧阖的眼帘迟缓地拉开。
环绕我身体的是一枚透亮的紫色立方体,在我睁开眼的瞬间伴随着玻璃破碎般的响声散作尘屑,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缩到中央,世界陷入一片地狱般的画卷。
——本应是被封闭的夜空,现在却被照得通明。
鲜艳的火光仿佛嵌入了焦黑的木板,悬在屋檐的长木条摇摇欲坠。上空黑灰色的硝烟不安分地飘动,随冲天而起的火柱一同冲向赤红色的苍穹。
我慌忙弹坐起身,因没有聚焦而涣散视线顿然集中,看见不知为何停留在手心里的某物,被风扬起飘往空中。
心中莫名地产生一种仿佛心爱的玩具被抢走似的心情,我本能地伸出手,不知所措地抓住它,小心翼翼地挪回胸前,徐徐地松开紧攥而颤抖的手指。
——不沾任何尘土,一根洁白无暇的羽毛,仿佛天使遗忘之物般圣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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