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韩杨喝汤，沈豫就让袁博文去结了账。“小韩，我们先结了账，你慢慢吃啊，不急。”

　　　　“妈，你干什么？”袁蔚然不满。

　　　　这是不急吗？这分明就是赶人。

　　　　韩杨放下勺子，态度温和：“谢谢阿姨关心，我吃好了。”

　　　　袁蔚然瞥了一眼，他明明还剩了半碗没来得及喝。正想说话，韩杨的手放到桌子底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感受到他手指的温度，袁蔚然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们两人的小动作，其他人并没有在意，却被左楠看在眼里，是那样刺目。

　　　　袁博文结账回来，一众人就收拾随身物品准备离开。

　　　　左楠看着韩杨说：“我跟蔚然说过好几次想见你，今天这是相请不如偶遇了。若不嫌弃，我们换个地方喝酒怎么样？”

　　　　男人之间的较量，哪怕他失了先机，也不会就此认输。

　　　　袁蔚然并不想韩杨答应，她知道他能来一趟不容易。两人宝贵的相处时间，她不想浪费在这上面。

　　　　但她没有替韩杨拒绝，左楠发出邀请的对象是韩杨而不是她，韩杨也不是躲在女人背后的男人。

　　　　“好啊，没问题。”韩杨笑了笑，看着袁蔚然说：“那就一起。”

　　　　袁蔚然应了，三名长辈交换了一下眼神，并没有阻止。

　　　　左阿姨说：“他们年轻人能谈的来，也是好事。”

　　　　出了餐厅，几人商议着怎么走。

　　　　沈豫挽住左阿姨的胳膊，笑着说：“你就跟我们一个车，先把你送回去。”

　　　　“好。”左阿姨答应了，说：“今天就坐一下你们老袁的车。”她扭头嘱咐左楠：“儿子，少喝点酒。”

　　　　左楠笑着应了，“妈，你就放心吧，待会我叫代驾回来。”

　　　　“叫代驾也不能多喝，身体要紧。”

　　　　“好。”左楠举手保证。

　　　　几人在停车场分开，袁蔚然和韩杨坐了左楠的车，韩杨坐在副驾驶位置。左楠又不是二人的司机，他们都坐后座未免太过失礼。

　　　　没了长辈在场，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变得剑拔弩张。

　　　　左楠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着，貌似不经意地问着：“韩杨，请问你在何处高就？我回国快两个月，还是头一回看见你。”

　　　　他早就通过沈豫将韩杨打听清楚，此时不过是故意提起。

　　　　“高就不敢当，我在饶山县扶贫办。”

　　　　左楠假装吃了一惊，“那么远吗？那你们想见一面不是很困难？”他正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韩杨淡淡一笑，眼神温柔道：“确实远了些，但我知道然然会等我。”

　　　　左楠一窒。

　　　　这句话，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扎心了些。

　　　　他在国外好几年，袁蔚然就从来都没有主动联系过他，更遑论等待。

　　　　袁蔚然差点笑出声来，立刻扭头看着窗外的风景，才止住了笑意。

　　　　过了片刻，左楠才重新开口，说：“我听说有家慢摇吧不错，我们去那里吧！”

　　　　“好，我没意见。”韩杨回答。

　　　　“我有。”袁蔚然说：“我饿了，要先去吃点东西。”

　　　　“不是刚吃完饭？”左楠问。

　　　　韩杨摸了摸鼻子，低声闷笑。

　　　　他知道袁蔚然不是饿了，而是知道他饿了。

　　　　饿着肚子喝酒，伤身。

　　　　“我就是想吃了。”袁蔚然没有做解释，但左楠却隐约明白过来。

　　　　他们两个人，已经这么有默契了吗？

　　　　头一回，左楠为自己的决定感到了些许悔意。这不自己给自己找虐吗？

　　　　然而转瞬间，不服输的劲头又冲了上来，他这辈子还没有知难而退过，这次也不会。

　　　　袁蔚然在手机上查了一下，发了一个定位给左楠，“就去这家。”

　　　　这是家口碑不错的小吃店，主要卖一些豆花、凉粉、炸土豆这样的小吃，也有像抄手饺子这样的主食。

　　　　到了地方，袁蔚然对左楠说：“要不你等我们一会儿？”他身上的西装，确实不适合这样的地方。

　　　　“没关系。”左楠微笑着说：“你们先吃着，我找地方停了车就来。”

　　　　女朋友一心向着自己，韩杨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他牵着袁蔚然的手进来小吃店，看着菜单问袁蔚然：“想吃什么？”

　　　　袁蔚然斜了他一眼，“你真以为我饿？”

　　　　“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了我好。”韩杨看着她，目光宠溺：“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女朋友了。”

　　　　袁蔚然啐了他一口，面色微红。

　　　　这个不善言辞的人猛然说起情话来，让人招架不住。

　　　　“胡说八道。”

　　　　韩杨替她点了一碗豆腐脑，选了她爱吃的咸辣口味，笑了笑说：“我说的是事实。”知道左楠一会儿就来，他没再多说什么，点了一份豆瓣抄手。

　　　　离晚饭时间不远，小吃店里这会儿没什么人。

　　　　左楠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人坐在那里，眉眼里都是笑意。如果是和他不相干的人，他一定会认为这是极相配的一对。

　　　　可惜，偏偏就和他有关。

　　　　今天这个电灯泡，他做定了。

　　　　袁蔚然抬头看见他，嘴角还残存着柔和的笑意，“来了？想吃什么自己点。”

　　　　左楠看着泛着油光的木桌，微微皱眉。

　　　　“我不饿。”他用手拦住西装下摆，坐在凳子边上。

　　　　看见他不自在，韩杨没说什么，只默默加快了咀嚼的次数。

　　　　袁蔚然去倒了一杯店里免费提供的酸梅汤过来，说：“还早着呢，不急，慢慢吃。”

　　　　这个时间，对吃晚饭来说太晚，对都市夜生活来说，却太早。

　　　　韩杨笑着答应了，吃饭速度却没有降下来。左楠很明显不愿意待在这里，他总要顾及别人的感受。

　　　　慢摇吧里灯光迷离闪烁，驻唱歌手还没到，萨克斯的乐声充斥在整个空间内。吧台上的酒杯被擦得闪闪发亮，光可鉴人。

　　　　夜生活尚未正式开始，已经坐了好几桌人。

　　　　空气中，充斥着混杂着酒味、香水味的甜香，谈笑声、划拳声、玩骰盅的声音，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热闹扑面而来。

　　　　左楠挑了个靠窗的卡座，开了一瓶杰克丹尼，对服务生说：“拿个冰桶过来。”

　　　　袁蔚然知道他的酒量不错，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韩杨，她还没见过韩杨怎么喝酒。虽然在工作餐和私底下，他都会喝一些啤酒，但量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