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成今年的春节假期长达11天,张元亨早早的回到了家里。
在与同学聚会了两日后,他遇到了一件烦心事。
此时他正蹲在家里客厅,看着面前打开的箱子,里面是田广杰给他寄的年货。
两条硬中华、两盒“净心”级的竹叶青、两块青城山腊肉,这可是一千好几的东西,赶上张元亨半个月的基本工资了。
为此他还特意查了一下受贿的金额标准是多少。虽说这些东西还谈不上行贿、受贿的标准,可他总感觉不踏实。
这事还得从张元亨离岗前最后一次拜访商家说起。在离开富顺店的时候田广杰掏出一个信封递到张元亨面前道:“快过年了,感谢张经理这半年的支持,一点心意务必收下”。
哪怕再是没有社会经验,张元亨也知道这是给自己送钱。
当场拒绝,张元亨毫不犹豫的做出了这一选择。
谁知当晚回去后田广杰又打来电话道:“张经理,我们的心意你没收下,你嫂子把我狠狠骂了一顿。说红包不收给你带点年货总可以吧,这都买好了,你把地址给我吧。”
“田总,这样不好吧。”张元亨还是本能的拒绝着。
“都是腊肉、香肠这些年货,过年用得上,不值钱。”田广杰继续劝说道。
“好吧,那麻烦田总寄到… …”张元亨觉得一直这样推三阻四也不好,便说了老家的地址,心想让爸妈尝尝正宗的川味也不错。
可谁知随着腊肉一起寄到的不是香肠,而是中华香烟和竹叶青茶叶这些高档货。
田广杰的红包本来就是2000元钱,既然张元亨不要钱,那买东西也是比着2000元买的。
他的算盘打的很明白,通过半年运作天成看来。作为品牌加盟商,要想干的好,有钱挣绝对离不开公司的支持。这里面包括费用的支持和人员的支持,而这些支持好像又不是那么的一板一眼,很多都得靠公司人员争取、协调。
要想2014年自己能经营好店,挣到钱,那就必须搞好与张元亨这个主要协调人的关系。田广杰吃准了,张元亨虽然级别不高,权利也不大,但干起事来还真行。
张元亨不关心田广杰怎么想的,他现在只知道自己拿着这些年货,退也不是,收也不是。退肯定得罪人,收不就成了拿人手短?
两难!
晚上吃饭的时候张元亨情绪不高。妈妈笑着说道:“怎么啦?菜不合胃口?”
“没有,好吃。”张元亨嘴上说着好吃,筷子还是慢吞吞的夹着,看不出来一点对菜的热情。
“工作上的事?”妈妈继续猜。
“嗯!”张元亨点了下头。
“不顺?”
“顺。”
“那你现在是在笑咯?这样不好,比哭还难看。”
“就是有点太顺了。我负责的商家非要给我红包,我没要,又给我寄来了一堆年货。”
“就是那堆东西?”妈妈指了指旁边的快递箱。
“嗯。”
妈妈走过去翻开纸箱看了一眼回来道:“看来你小子混的不错嘛。”
“妈,你不说我?”在张元亨心目中,妈妈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
“你还记着呢?”妈妈笑着问道。
张元亨摸了摸屁股道:“我是都忘了,可屁股还记得呢!”
小时候有人给家里送东西,有一次妈妈不在。送的礼物中又正好有一个玩具,张元亨没等妈妈回来就打开玩具玩了起来。最后的结果和其他错误一样,屁股又遭了殃。
“时代不同了,那个年代物资紧缺,又容易被上纲上线。现在经济发展了,礼尚往来也正常。”
“可这烟、茶都不便宜。”
“茶叶没见过,中华你妈还是知道的。也没什么,既然叫礼尚往来,你过节回去给送你的人也带些东西不就行了。这两年老家人工种植人参搞的不错,南方人也喜欢,你回成都的时候带点回去。”
“这是个好办法。”
“哦,对了。你不是有三个商家吗?既然送了就都送吧,毕竟你是新人,就当处处关系。”
“嗯!妈说的有道理,今年能拿到奖金全靠另外两个商家支持。”
人工参是用快递寄到自贡的,比张元亨晚到了几天。张元亨一收到快递就开启了自己的送货之旅。
三个商家送完,居然达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三个商家除表达感谢完,均主动表示一季度的任务肯定没问题。
尤其是程利。早些年刚开始做生意时,被厂家的业务代表吃拿卡要那是常事,要想拿到政策就必须出血。
当年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随着业务越做越好,越来越多的品牌寻求在当地与自己合作,时移世易之后程利已经很多年没给业务人员送过东西了。
可不曾想,天成这个小娃娃这么有意思,自己没给他送东西,他到给自己送起礼物来了。
礼物还不差,是卖相还不错的人参。虽说知道是人工种植的,可这头、手、脚看起来都活灵活现的,程利心中满意。
做生意的人多少信点风水,这开年第一天就有人送人参,这不是寓意自己的人生还要继续高升吗。
结果程利一高兴,中午请张元亨吃饭,光是青花郎酒就喝了两瓶。惹得程利的店长直给另一人道:“看来老板看这个张经理对眼了,这顿饭下来,怎么也不止买两根参了吧。”
是的,程利就是心理高兴。生意做得有起色了,人心就看的更透彻。遇到个这么有意思的小娃娃,程利高兴。至于饭钱、酒钱嘛,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我现在算是先富裕起来的部分人了,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
都说酱香型白酒喝了不上头,可喝多了一样得头晕。张元亨在路上还能坚持,回家一头倒在床上就睡过去了。
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他第一季度任务完成情况大区第一,刘恒亲自上台为自己带了红花。听着台下兄弟们的叫好声心里别提多敞亮了,正当伸手准备接刘恒颁发的奖金时,梦醒了。
除了枕头上一摊口水,什么也没有。张元亨笑了笑,继续躺床上琢磨着。
经过去年下半年的锻炼,要说今年在业绩上没有一点想法那是不可能的,这开门就赢得了三位老板的承诺,想想张元亨就有点小激动。越想越觉得刚才梦里梦见的东西说不定就能成真。
正在张元亨躺床上做着白日梦的时候,牛海云的电话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