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打麻将，张元亨在读大学之前是不会的。

　　赌钱，那更是碰都不会碰。今晚这个情况纯粹是给程阳一个面子，也不想显得自己太特立独行。

　　牌桌上另外两人是外区的业务经理，看起来和程阳很熟的样子。打麻将之余三人还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市场上的一些情况。

　　因为自己是新人，同时与另外两人也不熟，张元亨就乐得做个听众。可诡异的是无论他们三人在聊着什么，从不会耽误他们摸牌、碰牌以及胡牌的效率。反而是一言不发的张元亨经常让大家等他考虑如何出牌。

　　牌过两圈，张元亨开始出汗了。自己无论胡什么牌，好像都很难胡到他们三人，基本只能靠自摸，而自己却是时不时放炮。

　　玩到12点的时候，张元亨已经输了700多元。这个时候程阳的酒也有点清醒了，揉揉眼睛道：“12点了，我看就最后一圈吧？”

　　“程哥，这不是你的风格啊？哪次不是两三点才收摊。”另一人反对道。

　　“今天整多了点，熬不住了，就这样，最后一圈。小张，没意见吧？”

　　“哦，我没意见。”

　　既然全场唯一的输家都没意见，这一提议也就顺利通过。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第二天开会的时候，张元亨输了700多的事就在天成员工内部传开了。不过当事人是不知道的。

　　会间休息的时候，张元亨上完洗手间回来遇到秦馨。秦馨问道：“你昨晚输了700多？”

　　“嗯，手气太差！”张元亨略带尴尬的说道

　　“你知道昨晚和你打牌那几个人是谁吗？”

　　张元亨对另外两人确实不熟悉，但名字还是记得的。“都是同事嘛，有程哥还有… …”

　　“他们还有个外号叫麻神坛斗士。”秦馨看着张元亨一本正经说起他们名字的时候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什么斗士？”张元亨心想，这不会是日本动漫看多了吧。“那我还是火箭队呢。”说完开始一边比划一边道：“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 …”

　　“好吧，你赢了。”秦馨被逗笑了。

　　张元亨伸手就道：“给奖品。”

　　秦馨伸手轻轻打了张元亨手心一下后道：“你说你怎么想的，和他们几个打牌？”

　　“程哥说缺人。”

　　“当然缺人啦，公司就没人能赢得了他们的钱。”

　　“不会吧？”张元亨觉得秦馨说的有点玄了。

　　“你是不是感觉除了自摸很难胡牌，即使被人放炮也是在牌局即将结束的时候？”

　　张元亨想了想道：“是，还真是。”

　　“那是因为人家都知道你要胡什么？最后放炮是因为怕查叫逼不得已才打给你的。”

　　“你是说，他们作弊？”输了钱是心疼，可愿赌服输也没什么。秦馨这样一说，张元亨心里不舒服了。

　　“用得着作弊，牌面上走几圈，他们就知道互相要什么牌了，不仅是胡的牌，你要碰的牌他们都能猜个七七八八。”

　　“那不是说和他们打牌，我是透明的。”

　　“就是这个意思。”秦馨双手一摊。

　　会场外另一个角落，牛海云正拉着程阳说着些什么。

　　“程哥，你怎么回事，好歹是一个区域的，让小张输这么多，这不是影响团结吗？”说话的时候，牛海云一脸严肃，刻意压低了声音。

　　“你赢我钱的时候没觉得影响团结？”程阳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道“哎，昨天喝多了点，差一个，顺便就叫上小张了。”

　　“那你不照看着点？”牛海云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他虽然也喜欢打麻将，可不会像程阳这样为了打牌什么都不管。

　　“我怎么没照看了，打到后面他的牌我几乎都不胡了。我做他上家，能碰的我尽量碰，还能怎么样？我只赢了100多，其他都是他两赢了。”程阳露出一脸委屈的样子。

　　“这次就这样了，以后不要拉小张打牌。”牛海云也不可能为这事怎么样，只能给程阳一个正式的警示。

　　想想和刘恒比真是有点烂泥扶不上墙。刘恒也喜欢打牌，每次开大会也带着大家玩玩，不过细心的牛海云就发现，每次和办事处经理打牌，刘恒几乎都是输，但肯定是微输。

　　多年的经验告诉牛海云，这样的情况只有一种原因，就是刘恒水平比他们还高。每次都是故意不赢大家钱的，打牌纯粹是为了牌桌上闲聊、闲聊拉近下感情而已。这也让刘恒落得一个工作严厉，私下平易近人的好官声。

　　“你们业务区的人大多喜欢打麻将，不过对于那些真正喜欢打的人而言，他们可分的清楚的很。一二三梯队，等级分明。”这头，秦馨和张元亨还在继续交流着。

　　“这也分队？”

　　“第一梯队就是昨天和你打的那几个，当然还要加上你们牛总。这些人一局牌不用过半就知道互相要什么牌了。”

　　“第二梯队的打到一局结束的时候勉强能认清对手胡什么牌。第三梯队嘛就是能把自己的牌搞清楚，别人手里的牌就顾不上那么多了。”秦馨言简意赅的给张元亨把麻将三梯队介绍了一遍。

　　“那我就是第三梯队咯？”张元亨笑着自嘲道。

　　“不，我听他们说昨晚你自己胡什么牌有时候都认不完，你这种还不能算第三梯队，只能叫预备队。”说完秦馨哈哈大笑起来。

　　“我靠，预备队？馨姐要不给我往上调调，这说出去也太丢人了。”

　　“不行，梯队和业绩是一样的，来不得半点虚假。”

　　“好吧，我这也算是越级挑战，虽败犹荣！虽败犹荣！”张元亨强行挽尊。

　　对于男人那点自尊心，秦馨没再戳破。

　　会议即将开始，回到座位上，要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哎，本来是想再还一次程阳支持富顺店开业的人情，可这一不注意就还大了，还不如请他吃顿饭实在。”

　　张元亨算是花钱买了个教训，踏入社会，没搞懂的东西还是谨慎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