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与张元亨这小半年打交道的经验,牛海云真怕张元亨那种一干到底的疯劲头,以尽量平缓的语气道:“小张,程哥其实是刘总的同班同学。”
这样一说,现在和以往的疑惑都解开了。关系户嘛,只要不是原则问题,该承认现实还是要承认现实的。张元亨不是书呆子,也知道社会必然有各种关系。
“哦,这样啊,我懂了,牛总。”
牛海云没想到张元亨这次这么上道,接着道:“小张,你还不懂,听我说完。”既然开始,牛海云就不能让张元亨带着任何疑问挂电话,说不好这事以后就是个定时炸弹。
“程哥是刘总大学同学,还是室友。刘总家庭条件不是太好,大学的时候程哥在经济上帮过刘总不少,刘总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忘记。也是程哥自己不争气,换了几个地方,加盟商对他的风评都不是很好,否则早就提拔了。”
“这是刘总的意思?”张元亨马上反应过来。
“嗨,我就怕你这样理解。记住,这是我操作的,也是我的意思,刘总的意思是5000元都给你。”牛海云斩钉截铁的解释道。
这还是张元亨第一次听牛海云说话如此横冲直撞的。
“那… …”
“你也别猜了,听我说。牛总除了把他和程哥的关系告诉我以外,只说过一次让我在能力范围之内照看这点,其他的要求一句也没提过。可刘总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多呢?”
“刘总甚至还给我详细的讲了有一次家里的生活费没有按时到,饿了一天,程阳二话没说就借了50元钱给他。我们做下属的不仅要给领导分忧,还要急领导之所急。刘总讲的这么细,无非是告诉我,对程哥他是抱着感恩之心的。”
“这次的事,被程哥知道了,他告诉我内江的商家最近又在和他闹别扭,他要点东西平息下怨气。我能怎么说?难道看着他自生自灭?领导要的只是一个结果,这些烦心的事我怎么可能给领导讲。再说刘总讲好给你5000,我怎么能让刘总把自己说的话又吃回去?”
缓了口气,牛海云意味深长的接着说道:“做下属的,很多事情自己解决就行了。”
张元亨没想到牛海云苦口婆心的给自己说这么多。牛海云是真怕了,程阳和刘恒的关系在公司内部其实算不上什么秘密,不过绝对找不到半点刘恒照顾程阳的证据。这中间的门道只有刘恒和牛海云心里有默契。
甚至连程阳也只以为是他和牛海云投缘而已。
“牛总,对不起,是我不对,让你为难了。”张元亨很不好意思道起歉来。张元亨做人坚持原则,不徇私舞弊,但吃点亏还是可以的。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懂事。
“言重了,你理解就好,理解了就行。”
“牛总,能理解。本来就是办事处申请的物料,我占了大头,已经很满意了。”张元亨理解了牛海云让他不要声张的意思,这样说就是承认了程阳拿1000元物料在“法理”上的正确性。当然也就牵扯不到私人关系上,更涉及不到“照顾”一说了。
牛海云这一通解释让张元亨感触很深。颠覆了自己以前一些固有的想法。
进入天成,参加工作。自己只想着完成工作,坚持原则,缺乏了对人的关注。人毕竟都有七情六欲,人与人之间总有着千丝万缕额的关系,有看的见的,有看不见的,有紧密的,有不那么紧密的,这些关系本身就是工作的一部分。
想想自己当初对待李志勇费用作假的事来,不免露出一丝尴尬的笑意。真是太嫩了啊。如果换做现在,做法肯定不一样。
在发现李志勇费用有问题后。自己可以先给李志勇解释,自己不能通融的原因和自己的难处,争得谅解。然后通过其他方法弥补李志勇。
事实上,最后也是在其他事情上弥补了李志勇才消解了他心中的怨气,才能保证回款进度的。细想一下,中间的不愉快完全可以避免的啊!
并且过程中还应该尽量不牵扯到领导,回想起牛海云当时的尴尬来,张元亨甚至有一丝歉意。
张元亨做了如下总结:做事要坚持原则,但一定要讲求方法,要尽可能照顾当方方面面的情绪,因为人永远不可能独立于其他人存在。否则道理你全对,事情你做成了,可以后的路只会越来越窄。
心里做完总结,忽然才意识到刚才对秦馨的态度无论从拿哪方面来说都不太妥。急忙一个电话又给秦馨打了过去。
“又什么事啊?”秦馨明显心里还装着不舒服。
“馨姐,我是来道歉的。这笔费用本来就是办事处申请的,这样分配没有任何问题。”张元亨郑重其事的说道。
本来还憋着一点气的秦馨听张元亨这样一说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刚才不是说清楚了吗?”
“刚才是开玩笑的,现在是我认识到自己的问题了,正式给你道歉。”
秦馨没想到张元亨转变的这么快,有点佩服起张元亨来。
这些事情在秦馨看来,本来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只要牛海云敢签字,张元亨再怎么闹也没用。没想到一会儿工夫过去,张元亨自己就能说出“这本来就是办事处的费用。”这种话来。
明显是思想发生了巨大的转变。“这人也不像看起来那么一根筋啊。”秦馨心里琢磨着。
“馨姐,你还在听吗?”
“听见了,好吧,就这样,我挂了。”
“诶!怎么还是这个语气。”挂掉电话,张元亨立时有点懵圈。上次是语气不好,这次可是正式道歉啊。
秦馨挂掉电话后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后继续做手上的事情。她也为难,本来也就是个小事情,张元亨煞有介事的打电话来正式道歉。不接受呢,张元亨的性格肯定没完,接受吧,又显得自己小气。也就只能这样敷衍过去了。
女人的心思难猜,凭张元亨现在的道行差着一大截。不过还好,在他看来自己该做的已经做了,也就不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