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张元亨回自贡第二天就赶到富顺，想当面告诉田广杰这个消息。

　　“什么？才10%，牛总可是答应我额外再给30%的。”田广杰的情绪有点激动，这20个点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田总，我这也是回公司磨了好几天才申请到的。”

　　张元亨想到了田广杰可能会不满意，但没想到情绪这么激动。为今之计也只有实话实说，是刀子是斧子都得接着。

　　看张元亨不似作伪，心中虽有气，也不好太难为他，田广杰调整情绪道：“先这样吧，我等下再问问牛总。”

　　装修补贴的事情说完，张元亨要求田广杰带着看看门店施工情况。

　　基础装修已近尾声，门店的隔墙、天花板龙骨都立了起来。

　　“不行，不行，不行，这个太贵了。”没走几步张元亨听到了老板娘尖利的声音。

　　田广杰见老婆生气，急忙走进去。

　　原来是老板娘对装修工人推荐的装修材料不满，可装修小哥坚持这是按照天成公司装修规范选的。

　　田广杰在外面跑的多一些，走过去亲自过问了一下几项材料的价格，拿起样品来看了看成色，心里明了这个装修小哥是加了价的，应该还加了不少。

　　装修的材料自己选，怕不符合公司要求；装修小哥选，价格水分大。田广杰陷入两难。

　　当然，选那些家装大品牌产品，倒是绝对符合公司要求，可那个价格比现在装修小哥的报价更高。

　　“这样吧，我们再考虑下，反正不急。”

　　装修小哥与田广杰两口子接触一段日子，早就发现他们对装修不太懂行，天成公司的要求又细，这正好成了他中间捞一笔的好机会。

　　田广杰让暂时停工也有自己的考虑，他就是要让张元亨看到自己并不急，以此要挟公司尽快批复剩下的20%装修补贴费用。

　　把门店逛完已过十一点半，田广杰说道：“张经理，今天要不就这样吧，我们中午要去乡下送个红包，就不留你了。”

　　张元亨心说这翻脸还真快，没达到自己的预期，连饭都不愿意招待。嘴上却应付着：“不用管我，我下午正好也有事，那我就先走了。”

　　回市区的路上，张元亨觉得心中委屈，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居然贴了个冷屁股。心想下午回去吃点好的，舒缓下情绪，可没想到刚回家就接到了秦馨的电话，让他连吃东西的心情都没有了。

　　“张元亨，方便说话吗。”秦馨的声音很小声，少了以往的冰冷，听起来软软的，让张元亨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方便，方便。秦主管，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想给你说件事。”张元亨第一次听到秦馨说话如此唯唯诺诺，很是好奇，甚至一瞬间幻想，难道秦馨要向自己表白了。

　　“哦，听着呢！”

　　“那个，我听说富顺的加盟商打电话到总部要求把你换掉。”秦馨咬咬牙，一口气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啊，怎么可能？”张元亨不相信秦馨的话，心想自己就算做的还不能让田广杰满意，但态度他应该看到了啊，不是说态度决定一切吗？

　　“好像是富顺田总给牛海云打电话抱怨装修补贴的事情，牛海云话里话外暗示田总，是因为你不懂公司规矩，所以给办砸了才只申请到10%。”

　　“啊，他怎么能这样？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张元亨没想到牛海云居然在背后捅刀子。

　　秦馨知道张元亨会有此一问，立刻道：“好处当然有了，你忘了当初是谁许诺的装修补贴？”

　　这是秦馨入职以来，第一次议论业务区的事情。其实从听到这个事情开始，她纠结了大半个小时才打的这个电话。

　　对于销售系统这样、那样的猫腻和销售经理的花花肠子秦馨并不是没听说过，平常与自己工作无关也就一笑置之。

　　可这次秦馨敢确定，张元亨死皮赖脸要这个费用并没有任何私利，他觉得牛海云这样做，未免对张元亨太不公平。

　　所以她要打这个电话，算是通风报信，也算是帮忙帮到底。毕竟业务区的工作，职能部门是不能随便干涉的。

　　“谢谢你，秦主管。”

　　张元亨没有在电话里指责牛海云，而是落寞的向秦馨道谢后，便挂掉了电话。听着张元亨的声音，秦馨心里有一瞬间感觉堵得慌。

　　秦馨的话音刚落，铃声再次响起。

　　张元亨一看是程阳，从内心来讲很不想接，但也不得不接。

　　“程经理，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张元亨尽量将语气公式化，潜在的意思就是没什么重要的事别烦我。

　　“哦，也没什么其他事，就是听说富顺的加盟商在那里无力取闹，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实在不行，就向公司申请再实习两个月，毕竟事情不是你答应的，也没什么好怕的。”程阳的语气，像铁哥们儿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死党。

　　对于程阳的这番说辞，张元亨实在不知道他的目的何在，只感觉听了更加心烦意乱，便将话筒逐渐拿远，用力小声喊道：“喂，喂，程经理，听得见吗？听得见吗？哎呀，这小区的信号……”

　　说完就把电话挂掉，然后关上了手机。

　　程阳在那头别提多难受，本想借着机会好好奚落张元亨一番，结果一肚子酸话还没说完，就没信号了。这种事总不能再打，也就作罢，亨着小曲找人打麻将去了。

　　挂掉电话，张元亨的脑袋更乱，索性躺沙发上发愣。思绪不受控制的从大学飞到家乡再到公司。

　　神游一圈后忽然想到平时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秦馨居然还会给自己通风报信，这算是倒霉中的一点安慰吧。不过张元亨也不敢多想，毕业时女朋友分手的前车之鉴还摆在那里。

　　回忆起入职培训时秦馨在台上冷冰冰的发言和刚才软软的带着一点关心的话音，张元亨还是止不住的有点得意。

　　脑海里过电影似的浮现着秦馨台上的发言，直到“理论记不牢，实践怎么好。”这句时，思绪戛然而止。

　　张元亨蹭的坐起来，自言自语道：“对呀，总归是政策问题，反正都解决不了，何不再翻翻公司的销售政策看看有没其他条款，事到如今，哪怕是挖东墙补西墙也得挖了。”

　　就这样，张元亨从卧室拿出那本考试过后就再也没动过的加盟商政策，仔细翻阅起来。

　　样品补贴、装修补贴、活动补贴、人员补贴……补贴种类倒是不少，但要嘛是已经达到最高限额，要嘛是还没有发生的项目，任凭张元亨把头发挠光也找不出想要的那个“东墙”来。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张元亨又把之前略过的内容再次仔细读了一遍。在新加盟商装修指导上找到了这么一条，“新加盟商原则上由设计部进行装修图纸交底时现场指导一次，四川区域内或经营销总监特批的加盟商可指导两次。”

　　张元亨把这条仔细读了两遍，确定理解充分后打电话给牛海云。

　　“喂，小张啊，有什么事吗？”牛海云的声音依旧透着一股子关怀，丝毫听不出推张元亨做挡箭牌的愧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