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阳别无退路,眼看着就要被检票员制住,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自己一直心存戒备的善恶佛救了一命。
之前在离山的深潭古迹,梁阳挣开锁龙柱的一重束缚,在解开的记忆片段里也曾发现善恶佛的身影。
记忆中的那个僧人口诵佛号,一脸慈笑地说:“你可敢与天对赌!”
后来从刘半知那里了解到善恶佛是个无所不用极致的篡命师,梁阳心里顿时对他多了几分戒备,没想到竟然会是他出手相救。
随着六字真言在脑中响起,梁阳感觉自己的身体又能动弹了,急忙往后翻滚,尽量离检票员远一些。
其实他心里比检票员还要震惊,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他的掌控。
事到如今,他已经跟任人宰割的肥羊没有什么区别。即便还能活动身体,但是命运已经不再自己的掌控之中。
尽管检票员一时没能得手,但是从她散发出来的滔天威势来看,不说使出全力,就算只用三成功力,自己都要束手就擒。
“你的底牌确实很多,不过要是你的本事仅此而已的话,依然还是不够。”检票员缩回右手放在唇前,然后轻轻吹了一口寒气。
转眼间,她消融的指尖竟然恢复如初。与此同时,她的身后忽然浮现出一轮弯月的异象,清冷的月光洒落在车厢里。
“这...这...这是东西?”梁阳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内心的惊讶无以复加,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难道说眼前的冷美人并非是凡人或是鬼怪,而是一个神仙?
要不然她身后怎么会浮现出这种异象,而且梁阳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那汪弯月特别真实!
梁阳又后退几步,磕磕巴巴问道:“小...不不...大...大仙,请问您老是十殿阎王还是地府鬼将啊?”
“你这么好奇,喝下这碗水不就知道了。”在检票员的注视下,那个掉落在地的瓷碗竟然凌空飞起,缓缓飘到他的面前。
梁阳还想再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又失去了控制,这次无论他怎么默念六字真言还是地藏经都无济于事。
而且自从检票员身后出现弯月异象后,刚才出现在他灵台的善恶佛身影也是不知所踪,仿佛不曾出现过。
“吼!”
眼看着瓷碗就要飘到嘴边,梁阳心急如焚却不知该如何是好。然而就在这时,更前边的车厢深处传来一道极为高亢的吼叫声。
那道声音如惊雷般在耳边咋响,梁阳甚至能感受到一股看不见的气浪从车厢深处扑过来,平稳行驶的列车还晃动了一下。
似是龙吟,又或是龟吼,也有些像是虎狮豹等大型野兽的嘶叫。
“该死,它怎么出来了!”检票员听到这个声音脸色大变,随后就不见踪影,站在前边的梁阳都没看清她是快速离去还是瞬间消失的。
随着检票员与她身后的弯月异象消失不见,梁阳的身体再次能够动弹。
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吼声,竟然让检票员直接就离开,丝毫不管跟前的自己了。
不过他也没心思深究那么多,赶紧过去捡起几张掉落在地上的符箓,虽然这几张符在车上用不了,但到了阴阳界说不定就能派上用场。
随后想了想,又把瓷碗抓在手里,便朝着来时的方向拔腿就跑。
此地不宜久留,谁知道检票员什么时候回来!
跑出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梁阳下意识回头看过去,只见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重重撞在车厢中央的圆形石台。
他身材壮硕,穿着一身幽蓝色工作制服,看这身形估计就是让徐文书谈之色变的乘务员了。
之前梁阳在24号卧铺车厢曾见过他的身影,抓着陆顺昌的头颅离开,当时要不是叶仙及时制止,他也要步陆顺昌的后尘了。
不过此时乘务员一身的伤,左胸到肚子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身上的工作制服破碎成一块一块的。
过道中央的石台被他撞得粉碎,看这样子他好像是从另外那头的车厢被甩出来的,该不是会被奇异吼声的生物打伤的吧?
“卑微的小虫子,谁允许你来这里的!”乘务员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咳出几口鲜血。
梁阳愣了一会,回过神来直接夺路而逃,总不能回去解释说是检票员带我过来的吧。
“既然景寒已经去对付它了,我就和你好好玩玩,卑微的爬虫!”身后响起乘务员震耳的咆哮,随后车厢两侧的墙壁传来‘哗啦啦’的颤动。
梁阳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和嘶哑的咆哮声,拼命奔跑,终于跑出这节特殊车厢。
临出门前回过头一看,乘务员的身体发生恐怖的变化,身高长到十尺,四肢变得细长,像蜘蛛一样撑住墙壁追上来,速度极快。
“我曹!”这个乘务员应该是被前边车厢深处的不知名生物打伤,然后却迁怒于自己,梁阳有苦说不出,只恨少生两条腿。
一路狂奔,很快就跑到取出徐文书和陆顺昌所付出‘代价’的车厢。
带上车门,喘了口气,再次回过身看去,乘务员活像是一个只有四条腿的变异巨型蜘蛛。
他的手臂划过两侧的墙壁,排列有致的盒子顿时被撕成碎片,车厢内充斥着众生的哭喊和哀嚎。
“这家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怪不得小仙女说我见识到乘务员的恐怖后,就不会再那么惧怕景寒了。”同样是列车上的秩序维护者,身后这个怪物宛若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而检票员和他比起来就像是高傲冷艳的九天仙女。
梁阳把一干符纸都收进乾坤内天地里,又扫了一眼手里的瓷碗:“我一路剧烈奔跑,碗里的水依然是一滴都没有洒出来。如果这个真是传说中的孟婆汤,那绝对算是一件宝贝了。”
传闻孟婆汤能够不留/任何痕迹地抹除记忆,这可是杀人放火的利器。真要带出列车,说不定会成为他手中一张重要底牌。
不过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铁门可阻挡不了乘务员多长的时间,梁阳把瓷碗收进内天地继续狂奔逃窜。
刚拉开22号车厢的铁门,一股浓重的恶臭味顿时涌进鼻腔。剧烈奔跑之下,弥漫在空气中的臭味仿佛更加浓烈了,梁阳只觉得自己的胃里直翻涌。
很快乘务员就紧追而至,不过梁阳留意到一个细节。在这节车厢里,他的动作放缓很多,不再像前边那节没有编号的车厢里蛮横乱撞。
他的速度放得很慢,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似乎害怕吵醒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