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检票员清点记录本,梁阳偷偷运用神识向外张望,站台设施似乎废弃已久,与他之前登车的站台差不多。
将神识运用到极致,勉强看到外边的售票大厅写着朝阳站三个大字。
“这里是朝阳区?”脑中灵光一闪,思绪逐渐明朗:“如果这里就是朝阳区,这就足以解释这批乘客中为啥那么有那么多残疾人了。”
朝阳区原本是北宁市的市中心,后来政府的开发中心转移到西边的兴宁区,大批高校、事业单位与大型商场纷纷迁移,朝阳区逐渐没落下来。
因此朝阳区成为外来务工人员的住宅活动区,梁阳也曾去过朝阳区,走在大街上经常能见到沿路行乞的残疾人。
感觉就像是整个北宁市的残疾人都集中在朝阳区,当时见到这么多的残疾人他还觉得有些稀奇,现在想起来却感觉其中有些寻常。
“刘半知说过善恶佛上一次在北宁市出现就是在朝阳区,如此说来,朝阳区出现那么多的残疾人会不会也是善恶佛的布局?”
“或者换一种思路,这些人原本并不是身有残疾,而是受到善恶佛的影响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梁阳越想就越心惊,微眯起眼睛:“如今已知刘大壮与徐文书登上这趟列车都与善恶佛有关,那么这些残疾人会不会也与善恶佛有关呢?”
答案就在他们身上,这是个拨开笼罩在善恶佛身上迷雾的天赐良机,想要强行跳下车的念头消散许多。
既然他破开锁龙柱,在记忆深处看到身披白色袈裟的僧人身影,那就说明他也曾与善恶佛有过纠葛。
要是能够找到善恶佛,想必会想起更多尘封的往事,最重要的是能够弄清楚他怎么会与篡命师有交集。
梁阳站在检票员身后默不作声,看着新上车的乘客迈入26号车厢,逐个落座后,排得长长的队伍慢慢缩短。
就在列车晃动,准备再次启动的时候,一道身影从柱子后溜到队伍的后边。
梁阳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急忙凝神瞧过去,只见那人身穿一袭白袍,低垂着头,手中抓着一尊精致小巧的佛像。
善恶佛的信徒!
梁阳心神震动,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地方遇见善恶佛的人,而且看白袍男的举动,也想要趁机混上车来。
检票员依然低着头核对名单,并未看到站台上的一幕。梁阳躲在她的背后,仔细观察白袍男的一举一动。
他眼神阴冷,不时瞄向列车上,目光扫过检票员却不敢多看。手臂青筋暴起,紧紧抓着小巧的佛像,能够看出他现在非常紧张。
“刘大壮与徐文书之所以登上这趟列车,都是因为看到佛像后遭遇事故。如今白袍男又手持佛像等车,难道说这就是关键?”
悄悄探出神识,梁阳透过白袍男的指缝看到佛像底座有一个‘死’字,再伸手进入裤袋握住乾坤袋,神识探进内天地中取出佛像放在裤袋里。
用手指仔细摩挲,果然从荒坟岭底下的司堂拿出来的那尊佛像,底座也刻着一个‘死’字,看来善恶佛的神像果然是搭乘这趟列车的关键。
善恶佛作为一个篡命师,自然有蒙蔽天机的能力。而梁阳之前就是因为带着那尊佛像,才得以蒙混上车。
“我有些明白了,这趟通往阴间的列车可不是谁都能上来的,而佛像就类似于车票的作用,能够让活人短暂的乘车。”
善恶佛将佛像交于白袍男,应该是让他混上车去完成某些任务。
按说善恶佛蒙蔽天机,就算是天命都不会知道白袍男企图混上车。不料却被另一个同时持有佛像,又提前一站上车的梁阳知晓。
“车上有一个检票员就足够我头疼的,白袍男还是不要上车为好。”梁阳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已有打算。
残疾人乘客都已全部上车就座,只有白袍男还在车门前磨磨蹭蹭,显然是在等着最后的时机。
过一会儿,列车缓缓启动,而车门也慢慢合上。
白袍男掐准时间走上列车,然而就在他前脚刚跨上车,后脚还停留在站台上时,梁阳算好时机从检票员身后钻出来,猛地抬脚将他用力踹出门外。
白袍男虽然对检票员心存戒备,不过他万万想不到黑暗中竟然还有一个人,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道顿时让他向后仰去。
一脸懵逼的白袍男倒在站台上,眼睁睁地看着车门在眼前闭合,嘴角一阵抽搐,直到列车行远都没能回过神来。
列车上,梁阳正喘着粗气,忽然感觉一道刺骨的窒息感顺着脊柱爬上后背,扭过头正好看见检票员布满冰霜寒意的俏脸。
“你在做什么?”
检票员冷冰冰的话语使得梁阳仿佛置身冰天雪地,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那个人不能上车。”
“算了,多一个少一个也没区别。”检票员合上记录本,指着车厢内道:“那是你的位置,还有,记住了,这是最后一次!”
梁阳听出她话中的警告,没敢再多言,老老实实走到一处空位坐下,学着其他人的样子低垂着头。
而检票员从身旁走过,渐行渐远,没/入黑暗中。
“只要弄清楚阴阳界在哪一站,我就带着徐文书赶紧下车,离这趟列车越远越好。至于这些残疾人,要是能从他们口中套出善恶佛的信息最好,如若不然,那只能日后再作打算。”
梁阳脑中已有详细的计划,他发现每次检票员都会在当日的车厢交接处等待乘客上车。
只要悄悄去到往日车厢的车门处等待,在列车靠站的瞬间就拉开车门逃之夭夭,成功的几率起码有六成。
待到检票员走远,梁阳打量周围刚入座不久的乘客,很多人都还没有进入刘大壮说的那种睡眠状态。
他们大都表现出一种茫然,似乎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也有少部分人例外,在靠近车厢交接处这边的几排座位,已入座的几个人都表现得与其他乘客不同。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有血有肉的活人,并非是那种缺失感情陷入沉睡的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