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阳听得云里雾里,把头摇成拨浪鼓:“没有啊,照样该吃吃该睡睡,没经历过什么事啊。”
刘半知嘴角抽了抽,神色怪异地说:“你的五脏被钉下五樽锁龙柱,封住许些记忆,你没感觉到身体有异样吗?”
梁阳一听就慌了,伸手在胸膛乱摸:“我身体里有东西?亲娘啊,赶明儿得去医院拍个CT。”
要不是今天恰好路过卦摊前来算命,他还真不知道身体五脏里边竟然有劳什子的锁龙柱。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可五脏六腑毕竟是身体内部的脆弱器官,受到损伤早晚还不得要完。
刘半知没有理会他的担忧,摆摆手道:“没用的,现代的仪器设备压根照不出来,我睁开天眼仔细凝视都看不到,说明锁龙柱是扣在你的命格上。”
命格,顾名思义就是指命入格局之意。比如同是天水命的人,因为四柱搭配不同,有强有弱,有贵有贱,有常有变,命理就将此称为不同的格局。
而这些东西都是虚无缥缈的存在,既看不见也摸不着,因此锁龙柱钉在命格上可谓是无从下手。
梁阳忧心忡忡道:“刘老,既然现代仪器都照不出来,那我可咋办啊?”
“我哪知道。”刘半知翻个白眼,无奈道:“我摆摊算命三十余载,还是初次见到五柱锁命的命相。”
听他这么说,梁阳心里越发没底:“刘老,我被那什么锁龙柱扣住命格,不会有事吧?”
再者说回来,他并未感觉从小到大的记忆有空白断点的地方,难不成刘半知摸骨卜卦算得有差错?
“还有你刚才说的封印记忆,是不是指有的事情想不起来啊?”梁阳绞尽脑汁回想过去的往事,还是发现没有断层的记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刘半知邹着眉头道:“老梁离家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话?然后你把这部分的记忆遗忘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两年来,他一直没有回想过爷爷离家那天发生的事,难道记忆真的缺失一部分吗?
还是真的如同刘半知所说,那部分的记忆被他选择性地遗忘了?
梁阳闭上眼努力回想当天爷爷离家出诊前的举动,那天他一反常态地穿上崭新的唐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仿佛出门去见什么人一般。
再往深处想,记忆宛如断断续续的碎片。
他在脑海中一次又一次重复回放爷爷离家那天的场景,却发觉越是回想,脑中的记忆就越模糊,最后画面定格在爷爷回过身说了一句话。
梁阳拼命回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爷爷说过什么。此时他的额角冒起冷汗,顺着鬓角流到衬衣,很快就浸湿一片。
“醒来!”坐在一旁的刘半知看见梁阳两眼无神,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急忙出声道喝:“想不到就别想了。”
梁阳回过神来,将刚才想到的事一五一十全部告知刘半知,询问他如何才能回想起那天爷爷说的是什么话。
“你是说老梁转过身说了一句话,你死活都想不起来?”刘半知抚着胡子,片刻后从身后的布袋里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他打开铁盒,取出一根半寸长的银针,感叹道:“三十多年前,你爷爷把这根银针送给我,说是以后会有大用,没想到竟然会用在你身上。”
梁阳听闻惊愕得张大嘴巴,三十年前别说他还没有出世,就连他爹都还只是弱冠及第的少年,难道爷爷几十年前就预料到会有今天?
可是从小在爷爷身边长大,平时只见他在十里八乡行医治病,并没听说过他还会算命预知未来啊。
“这是回神针,能够把那些被遗忘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刺激出来。”刘半知从布袋取出一条黑布裹住双眼,一手掐诀,一手捏起银针,“摈弃杂念,静心!”
看到刘半知要裹上黑布扎针,梁阳急忙道:“刘老,你裹住眼睛干嘛?”要是扎错位置那还得了。
“有些东西我不能看,不然这对招子都要瞎掉。别胡思乱想,静心!”
梁阳不敢再瞎想,深呼口气放空心神,忽地寒光闪过,只见刘半知手持银针快速刺来,他下意识闭上眼。
一阵刺痛感,再一睁眼,银针恰好扎在他的两眉之间。刹那间,脑海中记忆翻涌,很多被遗忘在心湖深处的记忆深深浮现上来。
这些记忆无不是一些不愿回想的过去,有幼时打疫苗针的痛楚;有骑着自行车翻下高坡的心悸;有独自在外求学午夜梦回时的孤寂。
“你不要受那些回忆影响,快寻找关于你爷爷的记忆片段。”
耳畔传来刘半知的提醒声,梁阳极力压抑住心底泛起的绝望、痛苦与恐惧等情绪,在众多记忆碎片中寻找爷爷离家那天的片段。
脑海中就像电影放映一般,那些过往一幕幕浮现,也不知过了多久,记忆中身穿唐装的爷爷转过身嘴唇微动。
“道可道!”
梁阳猛地睁开眼,轻声念出爷爷说的那句话。
“道可道,非常道,这是道德经的开头。”刘半知咽口唾沫,难以置信地说:“你确定老梁说的是‘道可道’这三个字吗?”
梁阳点点头,刚才的感觉很奇怪,其他的记忆都是他自己选择性遗忘,不愿想起来的往事。
唯独关于爷爷离家那天的记忆片段,好像真的是被封印起来。要不是刘半知扎下回神针,或许他永远都想不起来。
至此,他才肯定自己的五脏被钉下锁龙柱,部分记忆被封印起来。
“刘老,我感觉还有些事想不起来,要不你再给我扎几针吧。”梁阳乞求,他想要记起关于爷爷更多的记忆。
现在想来,那天爷爷确实不是出诊,而是另有去处。或许爷爷出门前曾对他说明,可是他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不可,每个人最多只能承受一次回神针,多次扎针会损伤大脑。”刘半知解下黑布缠住银针,放回锈迹斑斑的铁盒内。
“那...还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回想起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吗?”
刘半知盯着梁阳看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拿过随身携带的酒壶猛喝一口:“要不你跟着我修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