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婉柔打这个电话当然不是要段承晞报警,单说她要的只是段承晞,她要他亲自来,要他的关爱。
温情可怜的路线,在段承晞的面前已经起不到任何的作用,转而又变的感慨起开了,“承晞,我觉得你变了,很冷漠很无情,我都有些不认识现在的你了。”
段承晞握着手机的手不觉得握紧了几分,明亮的玻璃上映出他英俊忧愁的面容。
是的,他变了。他自己也弄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不过心中好像有了一个答案。
它在慢慢的从海底伸出漂浮上来,这个答案呼之欲出可是他仍然不愿相信。因为他害怕如果是真的话他该怎么处理。
通着的电话之间只有两人的呼吸声,静谧而漆黑的夜晚里一切都变得寂静下来了。
“承晞,你还在吗?”
这么长时间的沉默,方婉柔已经知道她的话,说到了段承晞的心里,但是这个时候要以进为退,欲擒故纵。
方婉柔轻柔细腻,又故作小心翼翼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嗯”,善于言谈的的段承晞现在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拍门的声音每隔上几分钟就会重新响起,“休息吧,晚安。”方婉柔苦涩的看了一眼,自己不停拍打的手略带失望悲凉的说到。
电话里的方婉柔听着只是给人一种心疼的感觉,段承晞张开嘴试探性的开口却又说不出来。最终无力的说了声“好,晚安”。
“承晞!”
就在段承晞要挂断电话时,方婉柔痛如心扉的声音传来,她哽咽的抽泣道,“我想见你,我知道我已经没有资格了,我也知道你要娶妻了,可我好想见你……”
段承晞安静的听着,他心疼方婉柔,因为她就像自己的妹妹一样,可是他不爱她,他很清楚这点,在沉默了很久后,他只得愧疚的说道:
“抱歉。”
方婉柔没有说话,可是没一会儿就传来了她压抑的哭声,绝望、悲伤、痛苦。段承晞没有打断,也没有安慰,只是静静的听着。
好一会才传来她破碎不成调的声音,“我知道了,晚安。”
“晚安。”只有淡淡的一声,便结束了这个电话。
段承晞疲惫的揉着眉心,还有很多资料没看完,他不能分心。
上一秒孩子痛哭的方婉柔,挂了电话后的她在屋里面乱摔东西。
玻璃落地的声音夹杂着外面偶然传来的几声狗叫,墙角的小虫子在属于它们的时间里尽情的吟唱。
方婉柔恶毒凶狠的望着被自己搞得一团糟的房间,不慎扭到白天摔伤的脚踝,顿时痛苦的倒在地上。
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手背上的青筋突起略微留长的指甲深深的嵌入手心,硬生生的疼痛才把她从自己的仇恨中拉了回来。
“许思宁凭什么能够嫁入段家。”许思宁已经拥有了太多,她嫉妒的快要发狂,嘴里不停的说,“她的出身虽好,不是照样和我上一个大学,她还不如我,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方婉柔从小跟着妈妈过着最苦最卑贱的日子,眼看着段承晞就是她的了,可是半路上竟然会突然杀出一个程咬金,并且这个人还是许思宁。
清风拂过明月,皎洁的月光无私的静静的洒落在每个角落里,夜晚在它的照扶下慢悠悠的过去了。
整整一个晚上,方婉柔都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所以睡觉就是不可能的了。
月光静静的照在她小巧精致的脸上,分明是一张柔弱可爱的面容,但是不知为何,总让人觉得阴冷了一些。
一个胆大的想发忽然出现在她的脑袋里,不过眼神中却带着犹豫,“方婉柔,你用不着这么的拼命。”
但是她的脑袋里忽然出现了两个人,一黑一白,“不,方婉柔,你不要听她的,只要你最后能够得到段承晞,这个冒险还是值得的。”
白色的身影,弱弱的道,“命里无时莫强求,得不到的也许正是你该错过的。”
相比于黑的的腹黑,白色的人更加的佛系。
方婉柔难受的揪着头发,她蜷缩在地上,好想有个人可以来救救她,可是没有,就连唯一的寄托也要被许思宁给抢走了……
“方婉柔你如今只剩这一条路了,我相信段承晞是爱你的,你要让他看清楚,你在他心里的地位。”
黑色的人影,眼眸里闪烁着精明,怂恿着犹豫犹豫不决的人……
昏黄的灯光下,方婉柔从崩溃中挣脱,她抬起的眼睛,像是淬了剧毒,红唇勾起,顺手捡起地面上破碎的餐盘。
她的手腕纤细,白嫩的皮肤下是涓涓而流的血管,只需要轻轻一划,一切就结束了。
她用尽浑身力气拿起手机,手指迅速的打出几个字,“承晞,下辈子,再见!”
昏暗的灯光下,桌角放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承晞,我不怪思宁和你,我很累,想去陪我的妈妈了,再见!”
旁边锋利的水果刀闪烁着刺眼而慎人的光芒,为了安全起见,方婉柔又给房东发了一则信息。意思大致是天亮请他过来一趟,她要退房。
虽然她可以豁出去,但是她还没有做好死的打算。
慢悠悠的拿起小刀,方婉柔眉头紧锁,犹豫了好久,终于闭眼狠狠的在手腕处划了一下,原来会这么的疼,不过值了。
看着血一点一点的流出来,汇在地上,方婉柔突然笑了,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鲜红的血液很迅速的染红了她的白色睡裙,好似开了一朵盛大的鲜花。
段承晞接到短信之后,右眼忽然跳了几下,拨打的电话声一直在响,却没有人接。
段承晞又看了几遍信息,才警觉的抬腿就跑出房门,暗灰色的迈巴赫,在马路上飞驰,“方婉柔,你万万不可做傻事啊!”
方姨临死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的把方婉柔托付给他,这要是再因为他,有个三长两短,他会终生愧疚。
方婉柔伏在地上,静静的等,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血液流逝时的冰冷,时间漫长的可怕,她甚至不知道段承晞到底有没有看到短讯……
她不想死,可她必须堵。
她的命,是她仅有的筹码。
终于在最后一丝意识散尽的时候,段承晞破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