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
所有瞄着最后一批瓷器的人都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唐慕北喝着茶,李得看着虎视眈眈的众人,手不自主地摸向了腰间。
“李警官,放轻松。”唐慕北放下茶盅,冲他眨眨眼睛,“你砸了苏河的场子,她会吃了你的。”
李得的手收回来,假装镇定。
苏河在台上笑得很开心,这次拍卖会是这几年来最顺利的一次,没有什么比来钱更开心的事了。
“我不知道你和这样的人还有交集。“李得看向苏河的眼睛,满是谨慎,这是一个处处都在违法的女人,却依旧张牙舞爪地站在灯光下,无所畏惧。
“什么样的人?“
唐慕北笑得一脸玩味地看着他,看他是怎么样一步一步沦为苏河的猎物,拜倒在她的旗袍下的男人可没有好下场,他现在最需要李得这样的左膀右臂。
李得不说话。
“苏河的母亲,就是死在那个台子上的。”唐慕北指着台上的苏河,“子弹穿过了头盖骨,她倒在血泊里的时候,苏河十八岁。”
李得心一惊,好像看到了十八岁的苏河哭的泣不成声的样子,可他错了。苏河没有哭,她从台下起身,越过所有人的眼睛,白底描花的素色旗袍,手拿白色羽扇,唐慕北没有拉住她。
她缓缓走上台,蹲在母亲面前,从她手里接过了那把小小的锤子。
苏何闭上了眼睛,苏河成了苏何。
十八岁的女孩,替母亲敲下了最后一下,拍卖成交。
“这个地方是没有法律的,李得,法律害死的人,你忘了么?”你忘了么,把命交给法律的林涵,连自己的妻子都没有救下来的那个本可以很忠诚的男人。
拍卖进行到最后一步。
瓷器被展了出来,美轮美奂的青花瓷,李得看不出来真假。
唐慕北抬眼瞥了一眼,心中的笃定又多了七八分,这是赝品,即使做的很逼真,上官要的不是这个瓷器,而是瓷器里面的东西。
如果他没猜错,里面能塞进去的毒品少说可以买下他半个唐氏。
黑市不缺毒品,但苏河告诉他,这个纯度的药,千金难求。
唐慕北举起了手中的牌子,第一次加价。
会场先是一片静默,然后一片哗然。上官早已经放出话去,最后一个展品,是他的囊中之物,没有人会和上官抢东西。
这个黑发的中 国男人转着无名指的戒指,不动声色地看着周围。
苏河笑了笑,角落里那个带着墨镜得男人也举起了手。
二次加价。
唐慕北举手。
男人举手。
价格一路狂飙,直接开出了天价。
苏河依旧端着处变不惊的笑容,心里却怀揣着担心,角落里的男人看不到五官,可那融为一体的黑色反而更让人害怕。
男人没有加价,站起身来,缓缓走出了阴影。
暴露在灯光下的是他略微参杂白色的黑发,步履矫健没有丝毫老态,唐慕北看到他出来满意地笑了笑。
这自负清高的老狐狸第一次露面。
唐慕北没有说话,又举手加价。
苏河点点头,进行最后的询问。
“你不知道我是谁?”
唐慕北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收了回去,“上官先生,近来身体可好?“
上官彻强忍住怒气,“年轻人 ,你可能不是很懂这的规矩。“
“我拿钱,买我要的东西,需要什么规矩?“
李得的手已经摸向了枪,上官彻身后的人却已经举起了枪。
两相对峙,会场的气氛瞬间低至冰点,没有人敢说话。
唐慕北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和他对视。“上官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货是我的,钱你拿走。趁我现在的心情还没有太差。“他抽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眼圈,满脸的惬意。“识时务者才为俊杰,年轻人,你还太年轻。”
李得紧张的看向唐慕北,他却依旧是刚才的神色没有丝毫恐慌,好像指着他脑袋的不是要他命的枪。他看向台上的苏河点了点头,苏河也点点头。
“成交!“
全场哗然。
上官彻有些许诧异地看向了台上的苏河,这个女人,屡次拒绝他的邀请已经是在试探他的底线了。
而现在,简直是在公然挑战他的耐心。
他冷笑了一声,动了动手指,身后的人就对着台上的苏河开枪。李得猛然扭头,却看到苏河灵敏的翻身躲在了桌子下面,躲过了一劫。
“李得。”
不用转身,李得听到唐慕北一声大喝,迅速倒地,凭着记忆开枪。
“砰——”
“砰——“
“砰——”
李得开了两枪,打中了一个人的头,另一个捂着胸口在地上挣扎。上官彻一把扔开自己随手抓来的人。唐慕北趁这个空当,翻身就将上官彻压在身下,锁住了他的手腕,任凭他怎么挣扎也不松开。
会场乱作一团,所有人都慌着向外逃命。
“你是谁?”上官彻咬牙切齿地问。
唐慕北对李得使了个颜色,李得贴着人群向苏河移去,却发现苏河不在,正纳闷的时候,却听到身后一声枪响。
唐慕北只感到身上压了一个人,苏河死死地抱住了他,呼吸紧促。
李得没有犹豫,扣动扳机,连开三枪,打死了他目光所及的黑衣人,手臂却突得一痛,有狙击手!
凭着直觉李得向右边猛地一滑,堪堪躲过了狙击。
苏河的背部中了一枪,墨绿的绸缎有一片深黑的痕迹,是她的伤口。“杀了他。”苏河抱着唐慕北,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杀了他,就结束了。
苏河自己滑落下来,趴在地板上,手里握着刀。唐慕北没有任何犹豫,抓起上官彻的头发向地上猛烈的撞击。
苏河移动身体,手里的刀和她一起在颤抖。
“你以为你杀了我,可以活着走出这里?“上官彻疯狂地癫笑。
唐慕北一愣,才发觉身上遍布红点,他被狙击了。
李得愣在了原地,手里的枪变得冰凉,哪怕枪口依然在发烫。
“你若敢杀我,你也一样,都得死。”
上官彻轻蔑地一笑:“你真是一个不识时务的年轻人。”
这盘棋。
是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