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聚会总说不能喝酒,这次总能了吧?来,咱俩干几杯!”顾墨城明明在笑着,可那眼神却涔凉涔凉的,像是冰霜,又像是利剑,他直直的望着她,举着手中的杯子冲她晃了晃。
于淼笑,他堂堂一个总裁,谁敢罚他的酒?他这样,无非是要让她更加痛上加痛吧?
也罢,喝就喝,大不了她这条命交代在这儿!
当一个人豁出去一切的时候,什么事情便都变得简单起来。于淼在一大群女人看好戏的目光中,拿起一大杯酒,冲着顾墨城遥遥举了举,昂头,她像是喝白开水似的直接把之都灌进了肚子。
“于淼。”芈雅静挤开身边的人凑到了她身边,浅浅一笑,她冲着顾墨城道:“总裁,我也好想和你喝一杯,不若,她的第二杯就让我代喝了吧?”
竟然还有为她出头的?顾墨城眯着眼睛朝她望了一眼。
芈雅静有着清纯的容貌,高挑纤细的身材,整体看来,她倒是个美女,只不过,是个草莽的没眼色的美女!
他顾墨城向来讨厌这种人。
把手中刚刚拿起来的酒杯往她面前递了递,他笑的磁性:“喝她的有什么意思?既然想博我瞩目,不如,你替我喝了吧。”
他慢条斯理的整整领口的领带,闲闲的的坐到了沙发上,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对面脸变得像是调色盘似的女人。
芈雅静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时有些无措。
于淼“呵呵”了两声,借着刚喝过酒,她推开挡在她身前的芈雅静,也坐到了沙发上,漂亮的桃花眼眨眨,她笑的妖娆至极的冲着顾墨城道:“顾少这可不够意思了,迟到的是咱们两个,你堂堂一个男人,好意思为难人家一个小姑娘?”
“她可还没出学校呢,只是在公司实习,顾少您可别捅了马蜂窝,以后让顾氏人事部的人在背后对您指爹骂娘的,这可不好,您说是不是?”她装作没看到顾墨城那张黑透的脸,依旧笑得灼然灿烂。
包间内的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
浓烈的酒精味道在空气中散开,众人都胆战心惊的看着顾墨城那张越来越沉的脸。
于淼却笑得越发璀璨起来,伸手端起桌子上的第二杯酒,她道:“干了,不就是几杯酒吗?看我们谁先喝完?”她话落,仰头再度把酒灌下,而后不停歇的又拿起了第三杯酒。
高浓度的烈酒滑入喉咙,像是一团火在火辣辣的烧着,于淼只觉得她的五脏六腑都快要被烧坏了,可她固执的没有停下。
保持着昂头的姿势,她依旧艰涩的咽着第三个杯中的白酒。
她的肚子里痛得要命,比当初做流产手术的时候还要痛上一千倍,一万倍……于淼的脸色有些苍白起来,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一滴,两滴……渐渐蔓延成浓密的一片。
顾墨城神色变了变,看她杯中的液体缓缓减少,看她握着杯子的手使劲颤抖,他终是看不过去的夺了她的杯子。
“疯子!”他把只剩下一点儿酒的酒杯扔到桌子上,冷着一张脸把于淼打横抱了起来。
周围有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响起。
顾墨城抱着她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于淼想要推开他,她才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抱走!可她肚子太痛的,痛得她唇瓣微张着,说话都有些困难:“你,你放我下来。”
“自不量力!”顾墨城黑着脸,冷冷的从唇缝中迸出四个字来。也不看看她现在都成什么样儿了,竟然还敢说这种大话!
不能喝酒别喝就是了,他又没说必须要让她全部喝完!
顾墨城心里气咻咻的,瞪着于淼的眼神也非常不悦。
于淼很想硬气的怼他两句,可她这会儿痛到几乎脱力。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双手死命的按着了肚子,冲着顾墨城翻了个白眼。
看她痛到面容都快扭曲,顾墨城也没再说话刺她,快步把她抱进车中,直接回到顾家别墅,让前几天刚刚从国外归来的私人医生秦医生给她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
秦医生眉头紧紧蹙了起来,越检查,一张脸也越发凝重:“我说你是真不想要命了?刚小产几天就敢喝那么多的白酒?”
她也不想喝,可这不是受不住顾墨城的压力吗?于淼苦涩笑笑。已经喝过止痛药的她,这会儿只觉得浑身绵软,软软的靠在床头上,她双手捧着热热的水杯,问秦医生:“我之后会不会留下什么病来?”
“怕是你这辈子别想轻松当女人了,说不定还会让你终身不孕。”
终身不孕了吗?其实她也没再想过怀孕,受过一次情伤,痛过一次彻心彻肺就够了,她这辈子大概也不会再爱,再想为谁生孩子了。
于淼低头瞥向小腹,脸色微微惨白的道:“我知道了。”她声音微凉,仿佛是秋风扫落叶一样,带了浓浓的萧瑟之感。
秦医生看的连连摇头,可他只是顾家的一个医生,也说服不了谁,只能把检查结果原原本本的和顾墨城说了一遍。
顾墨城听完他的检查结果,眉心微不可见的抖了一下,可很快他便恢复正常:“她死不了就行。”
他说的冷漠,绝情。
刘妈正端了一碗益母草红糖水走出厨房,听他这样说,心里一刺。待把红糖水送到于淼手中,秦医生离开后,她便又轻手轻脚的走到了顾墨城身边:“少爷,于淼纵使有千错,万错,你也不该在这时候伤她呀。”
“这小产和生孩子是一样的,若是落下了病根,怕是一辈子都难以好全。少爷,你这是想要让她痛上一辈子,恨上您一辈子吗?”刘妈说着就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她不明白,少爷为何就非要这样折磨于淼?他明明是希望她留在他身边的不是吗?可这样做,他只会把她推的越来越远啊。
见顾墨城脸色发寒,眼眸冷飕飕的盯着她看,刘妈第一次没有诺诺缩缩的,她迎着他的目光道:“我是说实话,少爷,过去的事情我没资格评判什么,可于淼不坏,她不该承受这样的结果的。”
“呵!”顾墨城凉凉的发出一声低笑来:“她不该承受,那该由谁来承受?我吗?刘妈,别忘了你是谁家的人!”他单手揣兜,快步往楼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