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的顺序叠放不对,橡皮树背后的钥匙挪动了些距离,柜子里的东西也经过翻腾了。”顾墨城每说一句,脸色变暗沉上一分。
到最后,顾生烟都觉得她像是置身在了冰天雪地中一般。
瑟瑟的双手抱了抱闭,她坐到顾墨城的对面,沉声道:“所以,我们得到的消息都没错,于淼确实是联手顾白宇,想要盗取公司机密的。”
那还用说吗?事实都明明白白的摆在这儿了!
顾墨城气的鼻子都差点歪了!狠狠的拿拳头在桌子上敲了敲,他沉声问道:“查到顾白宇融资了多少?”
“六千万。”顾生烟神情间也划过了一道儿阴郁。她上次就觉得于淼的动机不纯,果然,她每天来顾墨城的办公室根本就是别有用心的。
她计算好了一切,甚至连总裁办的钥匙都弄了备份!
这份筹谋,这份隐忍,当真是让人又佩服,又恨得牙根痒痒的。
顾生烟眉头紧紧蹙着望向顾墨城道:“表哥,你现在不能再容忍她了!她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就盼着把顾氏炸的一蹶不振呢。”
“呵呵。”顾墨城从鼻孔中发出一声冷笑来,伸手从兜中摸出一根烟,他点燃上,狠狠吸了两口,眸光微敛着望向了办公桌下敞开一道缝儿的柜门中的两人合照,他沉默片刻,沉声道:“我这儿属于她的东西太多,或许,她只是凑巧来拿东西了。”
拿东西能三更半夜的?拿东西能鬼鬼祟祟的?顾生烟被顾墨城气的七窍生烟的,猛地站起来,她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表哥,你这是在纵虎为患。”
于淼是顾家的心腹大患,不让她离开,顾氏肯定不会安安稳稳的!
事实都摆在面前了,顾墨城怎么还能这样自欺欺人呢?
顾生烟使劲舔了下唇瓣,咄咄的问他:“你是不是真被她那双桃花眼给迷得失了心神?你是不是真要被她得逞了,真要将顾氏弄得破产了,你才满意?”
顾墨城心里本就蹿着一肚子的火,被顾生烟这样怒气冲冲的指责一通,他也立马发了脾气。把一沓文件狠狠的甩在桌面上,他雷霆万钧的道:“顾生烟,不管你私底下是什么身份,现在是公司,我是执行总裁!你再敢用这种口气说话,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收拾东西滚蛋?”
该滚蛋的明明是于淼,他却冲着她发脾气?顾生烟气的狠狠磨了磨牙,但对上顾墨城那双阴恻恻恨不得要杀人的眸光,她又只得压了压脾气:“抱歉总裁,是我的错,我会收敛一些的。”
她用比正常声音稍高的语气说完这句话,这才把总裁办的门关上,重新占到了顾墨城的办公桌跟前:“我们说正事儿,表哥,接下来您要怎么办?”
顾墨城心气儿不顺的睨了她一眼,气哼哼的又拿着手中的文件拍了拍桌子,他沉声道:“把景泰别墅区项目中的关键数据改动一下,送到我办公室里来。”
于淼不是想要帮顾白宇吗?那他就将计就计推他们一把,看顾白宇彻底破产了,拿不出钱来还债,他怎么办?
这次是他自找的死路,将来即便老太太怪罪起来,也不能挑出他顾墨城丁点的不是来!
眼底闪过一层狠厉,顾墨城曲着手指在桌子上轻敲了敲:“出去吧,多注意点于淼。”
“好。”顾生烟唇角勾了勾,这办法好,不单能让于淼和顾白宇的计划失败,还能让她们自食其果!想要动摇顾氏的基本,她们也不看看有那个本事没有?
想要蚂蚁撼树,真是嫌死的太早了!
“于淼,别怪我们没给你机会。”顾生烟神情冷淡的从秘书处经过,瞥了于淼一眼,见她装模作样的正在工作,她唇角勾出一抹嘲讽来,挺直身子朝着她办公室走了过去。
秘书处的众人都是人精似的,一看这样,立马都七嘴八舌的小声议论起来。
于淼没参与她们的讨论。
芈雅静凑过去看了一会儿热闹,便吐着舌头快速凑到了于淼身边。
“亲,你知道她们说什么吗?”芈雅静瞥了瞥她已经凹下去的肚子,低声道:“她们说,你肯定是又爬了总裁的床,还把孩子弄没了,总裁可怜你,才故意找秘书长的茬儿,想要让你代替呢。”
“呵呵,脑洞真大。”于淼嗤笑了一声,伸手摸着依旧钝痛不已的小腹,她桃花眼底浮现浓烈的仇恨来:“他现在巴不得想要杀了我呢,怎么可能会让我当秘书长?”不过要是真让她当秘书长,她一定不会拒绝。她要把顾氏所有的重要资料都拿出去,没用的毁掉,有用的就当做是他害死三条命的补偿了!
眼见着于淼的眼神越来越嗜血,芈雅静吓得眼睛不断闪烁了起来,连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了:“不,不是,于淼,这只是大家伙儿的猜测,你别这幅表情啊。我相信你肯定不是那样的人的,不过……”她犹豫着轻瞥了她肚子一眼。
于淼神情越发哀戚起来,嘴里像是噙过黄连一样,涩涩苦苦的,她的舌头似是都被苦麻了,快要捋不直。她微微发白的唇瓣张张合合许久,才沉沉的道:“孩子是被顾墨城打掉了,不过不是我爬他的床,而是他不想要这个孩子很久了。”
“那他……”芈雅静想问,却又觉得在此时问这些问题不合适,连忙住了口。
于淼却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冲着芈雅静道:“他是个男孩,我看过他,他有我一巴掌大,他小小的身子缩成了一团,被医生扔在了盆里……”于淼说着,又似是想到了当初她看到胎儿的情景,她喘的蓦然激烈起来,越来越急,到最后,甚至都翻了下白眼。
芈雅静吓得赶紧替她顺了顺气儿,直到她气息渐渐平稳下来,她才轻搂了搂于淼的肩膀:“于淼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没关系,想哭就哭吧,我肩膀今天借给你。”
于淼这会儿确实想哭,那些掩藏在心底的愧疚与压抑像是一个布袋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她急切的想要把那些负面情绪发泄出来。
之前强行压制的怒意与恨意也伴随着喷涌而出。
于淼也没再假装坚强,靠着芈雅静的肩膀,她轻轻抽噎起来。好一阵儿,她感觉到玻璃窗外有一道阴郁的视线在看她,她才缓缓止住了哭声。
秘书处的人不知道何时都已经走了,隔着玻璃窗,只有于淼和芈雅静与顾墨城面面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