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墨城一个踉跄,重心失稳的差点栽下去。所幸他运气极好,脚步慌乱的趔趄下两阶台阶后,身旁正好有一株柏树。
他眼睛的余光瞥见树干,赶忙眼明手快的扶着了它。
微微弯腰,顾墨城扶着树干剧烈喘气两口,这才低头望向脚底下还有十几阶的台阶。
若是他真从这儿摔下去,怕是不死也会摔个残废吧?大年初一他堂堂顾少落个残疾?传出去怕是要被所有人笑掉大牙的。
顾墨城心里本就攒了一肚子的火儿,这会儿那股子火更是累积到了至高点。
他阴沉着一张脸,眸子却红的渗人,死死地盯着于淼哭泣的脸,他咬牙问道:“你想让我死?”
“对,我要你死,顾墨城,你这种人就该下地狱不得超生的。”
“贱人!”顾墨城气的气儿都喘不匀了,“蹬蹬”的跑上去,他双手一抬,使劲把于淼扛在了肩膀头上,阴森森的道:“那就试试,看是我把你扔下去,还是你先把我杀了?”
她竟然是真的想要他死!她不是嘴上说说的。
顾墨城这会儿只觉得心口处仿若破了一个大洞,血喷涌着从中流出,却又被寒风一吹,冻成了冰块。
这种又疼又冷的感觉,让本来就暴躁的他几乎神智全无。
于淼闭上了眼睛。
风呼呼的从耳畔吹过,空气中似乎隐隐飘来妈妈叫她淼淼的声音。于淼想,她若真就这么被顾墨城摔死了,一切也就可以画上句号了吧?
可是,她死了,顾墨城怕是依旧会逍遥于法外吧?他可能还会和夏柒菱结婚,还会拥有他们的孩子,还会拥有一个快乐幸福的人生……
凭什么他把她一家害到这种地步,他还能过恣意的后半生?于淼猛地张口,使劲咬在了顾墨城的脖颈上。
她是下了狠劲儿的。
顾墨城只觉得脖子一痛,他连忙松开于淼,抬手使劲捂着了脖颈处。
于淼从他肩膀上快速下来,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束已经被踩残了的白菊,朝他脑袋上扔了过去:“滚,拿着你的东西赶紧滚。”
这野劲儿!顾墨城没想到她真会这样不可一世,气的狠狠磨了磨牙,他挥落落在肩膀头上的白菊残瓣,抬脚朝她走了过去。
弯腰,他猛地把她抱在怀中。
这男人疯了,还是傻了,他听不懂她的话吗?于淼扑腾着两条腿,使劲挣扎,一张脸都憋成紫色:“顾墨城你这个混蛋,你放我下来。”
“不是让我带走我的东西吗?于淼,你忘了你就是我的东西?”顾墨城换成单手把她抗在腋窝下,另一手捂了脖颈的姿势,“你使劲儿的扑腾,只要你不怕摔下去是一尸三命就行。”
三命?他是说还有顾小菲吗?
于淼挣扎的动作稍小了一些。
她是被向后夹在顾墨城的腋窝下的,此刻,她眼睛正对着墓碑的方向。看着妈妈的笑颜在她瞳孔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于淼难受的闭上眼睛。
“顾墨城,我和你不死不休!”
“好啊,等着你和我纠缠一辈子。”顾墨城表面装得云淡风轻,内心却早已经是疮痍遍布。
于淼心尖狠狠颤动,颤的她的心几乎绞成了一团,疼着,痛苦着,她脖子一歪,竟是气晕了过去。
感觉她没了动静,顾墨城这才把她放了下来。她软软的脖子朝旁栽去。
顾墨城连忙伸出大掌拖着了她的后脑勺,眉头狠狠皱起,他有些难以置信的呐呐:“晕了?”怎么就会晕过去了呢?
动不动就晕的,他还想要这个孩子?她对顾白宇就爱到这种份儿上?恨不得把命都丢了也要保全他这个孩子?
有一刹那,顾墨城真想把她扔在这儿,自生自灭算了。可看着她那张苍白若雪的脸颊,感觉着她渐渐流失的生命迹象,他就狠不下心来。
抱着她的手紧了紧,顾墨城快步跑出陵园,坐到了车中。
太阳从地平面上升起来,光芒万丈,像是在昭示着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顾家别墅中,所有的人都喜气洋洋的,管家和刘妈还赶潮流的穿了一身大红色镶黑边的情侣装羽绒服。
两人此刻正并排站在一起,笑眯眯的冲着走进来的夏柒菱点头问好。
“墨城呢?”夏柒菱身上穿了一件轻薄的粉色羽绒服,白色的毛绒领口把她整张脸烘托的眉眼生光,她仿若是一只修炼千年的狐,眼珠子骨碌碌转动间,灵动无双,乖巧可爱。
她双手揣在袖口的绒毛中,笑的明媚而又幸福。
刘妈笑着回复道:“刚刚出去了一趟,我们还以为去接你了,大约是错过了吧?”她引领着夏柒菱坐到了沙发旁,并殷勤的替她倒了茶,“你先在这儿等着,我们这就给少爷打个电话。”
“好。”夏柒菱依旧满脸微笑着。
有佣人从于淼的房间中走了出来,她手中还端着一碗粥。青花瓷碗盛着的粥香溢满屋。
夏柒菱奇怪的挑了挑眉毛,问那个端粥的佣人:“给谁送的呀?那屋子里住着人吗?”她记得之前那房间是顾家老奶奶的,难不成今年他们都从国外回来了?
她把手中的茶杯放下,瞅一眼身上的装扮,见依旧整整齐齐的没有一点儿的褶皱,她才笑着站了起来:“要不然我去试试看?”
佣人听她如此殷勤,诧异的查点下巴脱臼。眼见着夏柒菱真要伸手端碗,她连忙堆笑道:“不用,屋子里住的是于淼,她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这会儿屋里没人。”
于淼?竟然是那个贱人!墨城竟然把老太太的房间让她住?夏柒菱气的手蓦地一颤。手碰触着碗沿,她把佣人手上的碗打落到了地上。
这块儿区域正好没铺地毯。
上好的青花瓷碗落地,发出了“咣当”的脆响。
刘妈正从客厅外走进来,听到这一声动静,刚想要张口斥责,却见夏柒菱也站在那佣人的对面。她想要说的话立马咽回去,改而道:“真是抱歉,夏小姐,让您受惊了,可有被溅到身上?”
她可是记得,于淼有一次弄脏了她的衣服,她黑透了整张脸的。
夏柒菱这会儿压根儿都顾不上理这些,她横一眼刘妈,快步朝着于淼的房间走去。
入目是浅粉色的少女风,淡淡雅雅,却又可爱清新,和她身上穿着的羽绒服正好是一模一样的颜色!